大婚第二天的清晨,巴厘島的天剛矇矇亮,淡金色的晨光就穿過落地窗的紗簾,柔柔地灑進了婚房裡。
海風吹著紗簾輕輕晃動,帶著鹹溼的海風氣息,混著房間裡淡淡的玫瑰香,溫柔得不像話。
王建軍是先醒的。
他側著身,胳膊還被鐘楚紅枕著,半點沒覺得麻,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懷裡的人。
鐘楚紅還睡得沉,長長的睫毛垂著,像兩把小扇子,臉頰上還帶著新婚的紅暈,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甜美的夢。
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襯得肌膚勝雪,平日裡明豔大方的紅姑,此刻卸下了所有鋒芒,只剩滿眼的溫柔繾綣。
王建軍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從1981年在香港街頭見到她,到現在1988年,整整8年。
這些年裡,他風裡來雨裡去,多少次九死一生,都是這個女人,安安靜靜地在香港等著他,替他照顧王建國幾人,替他出席各種應酬,替他守著後方的安穩,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前世他臨了閉眼都孤身一人,這輩子能娶到鐘楚紅,是他兩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鐘楚紅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睡醒的她,眼裡還帶著朦朧的水汽,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往被子裡縮了縮,嬌嗔道:“醒啦?怎麼不叫醒我,一首盯著我看幹什麼。”
“看我老婆好看,多看幾眼怎麼了?”王建軍笑著,伸手把她往懷裡攬了攬,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新婚快樂,王太太。”
這一句“王太太”,叫得鐘楚紅心裡甜滋滋的,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笑道:“新婚快樂,王先生。”
“累不累?昨天鬧了一天,是不是沒睡好?”王建軍輕輕揉著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心疼。
昨天婚禮從早忙到晚,敬酒、應酬,到後半夜才歇下,他都覺得累,更別說鐘楚紅了。
“還好,就是腳有點酸。”鐘楚紅蹭了蹭他的胸口,小聲說道。
王建軍聞言,立刻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抬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掌輕輕給她揉著腳踝,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緩解酸脹。
鐘楚紅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暖得不行,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笑著道:“沒想到,我們叱吒東南亞的王老闆,還有給人揉腳的一天。”
“給我老婆揉腳,天經地義。”王建軍抬眼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別說揉腳了,你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油嘴滑舌。”鐘楚紅嘴上嗔怪著,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往他身邊湊了湊,
靠在他的肩頭,看著窗外的碧海藍天,輕聲道,“建軍,我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有這麼幸福的一天。”
“以後的日子,只會更幸福。”
王建軍放下她的腿,伸手把她緊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聲道,“婚禮辦完了,接下來的日子,我哪兒也不去了,就陪著你。
你想去哪兒玩,我們就去哪兒,環遊世界也好,回香港定居也罷,都聽你的。”
“真的?”鐘楚紅抬起頭,眼裡滿是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