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滑向十月,離盛典只剩最後三天。
各地的藝人陸續抵京,首都機場時不時能撞見戴著墨鏡、壓低帽簷的熟悉面孔。
偶遇的路人又驚又喜,訊息順著大街小巷傳得更快:
有人在全聚德碰到張國榮和梅豔芳同桌吃飯,有人在什剎海撞見Beyond三兄弟逛衚衕,連平時只在搖滾圈有名的黑豹樂隊,都被大學生認出來圍著想簽名。
門票發售的訊息一齣,僅半天便宣告售罄。最高檔票價二十元,一半票源是免費公益票,定向發給高校學生、勞動模範和環衛工人,售票所得全額注入希望工程。
有黃牛想囤票炒價,首接被公安部門按天網試點的線索抓了個正著,市場瞬間清淨。
九月三十號下午,鐘楚紅抱著小念希,帶著黎明、王菲去天壇做最後的彩排踩點。
祈年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巨大的階梯式舞臺己經搭建完畢。
背景板是綿延的萬里長城與長江黃河,“九州同歌·華語音樂盛典”八個大字遒勁有力。
兩側的線陣音響一字排開,技術人員正蹲著除錯燈光,臺側的樂隊試了一段和絃,吉他聲順著秋風飄出老遠。
小念希被王菲架在脖子上,小手攥著個迷你國旗,指著舞臺上彈貝斯的人,奶聲奶氣地喊:“響!好聽!”
鐘楚紅站在觀眾席第一排的位置,仰頭望著舞臺,心裡微微發燙。
從一個月前偶然瞥見一張演唱會海報,到隨口想把義演辦大點,再到陰差陽錯催生了這場兩岸三地空前的音樂盛會,境遇的奇妙,連她自己都感慨。
“看什麼呢,這麼出神。”
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王建軍披著深灰色外套走過來,自然而然地站到她身邊。他剛結束最後一場節前工作會議,特意繞過來接她們母女。
“在想,幸好當時沒怕麻煩。”鐘楚紅側頭看他,眼底盛著笑,“本來就是閒得無聊找點事做,沒想到真做成了一件大事。”
王建軍的目光落在舞臺上忙碌的人影上,語氣平緩卻有力:
“文化看著軟,穿透力卻比什麼都強。今天這些人在這唱一首歌,抵得上十份書面的交流檔案。
再過十年二十年回頭看,今天這場盛典,會是華語樂壇的一個里程碑。”
夕陽西斜,金紅色的光鋪在祈年殿的藍琉璃瓦上,像鍍了一層暖邊。風捲著路邊的桂花香吹過廣場,彩排的歌聲順著風飄過來,清亮又溫柔。
鐘楚紅輕輕靠在他肩上,望著遠處漸沉的落日,輕聲道:“明天,一定會很精彩。”
十月一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天壇公園外就排起了長隊。
拿到票的觀眾揣著激動的心情,手裡攥著小國旗,順著引導牌往祈年殿廣場走。
維持秩序的公安民警和漢耀安保人員站成兩排,有條不紊地檢票、引導,人群雖密卻絲毫不亂。
這是天網工程試點以來,首次承接大型活動安保,廣場西周悄悄佈下的高畫質攝像頭,將每個角落的畫面都即時傳回指揮中心。
後臺更是熱鬧得像過年。
偌大的臨時化妝間裡,兩岸三地的歌手擠在一處,往日里只在磁帶、電視上見面的人,此刻湊在一起打招呼、聊音樂,半點隔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