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的月光浸著寒意，潑在青石板上，冷白一片。
宋硯修還站在庭院裡，廊下的燈籠晃著昏黃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道刻在地上的疤。
皎潔的月光柔和，卻照不亮他周身的戾氣。
手機在掌心震了震，短促的資訊提示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垂眸，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開螢幕，目光掃過那些關於阮知夏前些天和誰接觸的資訊。
眼底的墨色沉了沉，他沒回資訊，直接切換到撥號介面，指尖落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撥通。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李政的聲音恭敬又謹慎，帶著幾分早有準備的妥帖。
“先生。”
宋硯修沒應聲，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桂樹上，修長的手指隨意一伸，捻下一朵細碎的桂花。
指尖微微用力，米白色的花瓣便在他掌心碾得稀碎，清甜的香氣混著一點溼意，沾在他的指腹上。
他把玩著掌心的殘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聽不出半點情緒。
“約季家那位。”
“好的，先生。”
李政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多問一句約見的緣由和時間。
跟在宋硯修身邊這麼久，他太清楚，這位主子的命令，從不需要質疑。
電話被利落結束通話，宋硯修卻沒放下手機。
他抬眼，望向阮知夏家的方向，夜色濃稠，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偏偏像是能穿透這重重夜幕，看見她蹙著的眉，看見她眼底的猶豫和疲憊。
指尖的桂花汁液漸漸乾涸，留下一點淺淡的黃痕。
他緩緩蜷起手指，將那點殘留的香氣攥進掌心，骨節泛白。
他從來不是什麼好人，溫柔是裝的，退讓也是裝的。
只要能把人留在身邊，他不介意用任何手段。
哪怕是……不擇手段。
………………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李政就已經站在了宋硯修辦公室的門外。
指尖叩門的力度輕得近乎敷衍。
在得到室內一聲低沉的“進”後，他才躡手躡腳地推門而入，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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