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的瞬間，季蘭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緊繃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
一行熱淚毫無預兆地滑落，砸在淺色的地磚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抬手胡亂抹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快步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包廂裡只剩下阮知夏一個人，她握著那支還帶著餘溫的錄音筆。
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季蘭澤的話，眼前卻交替閃過李潔儀的笑臉和宋硯修昨晚的側臉，心亂如麻。
包廂裡的暖光漸漸涼了下去，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將玻璃映成一面深黑的鏡。
阮知夏握著那支還殘留著季蘭澤掌心溫度的錄音筆。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指腹的紋路被凹凸的按鍵硌得發疼。
她靜坐了許久，久到空氣中飯菜的香氣散盡，只剩下餐具間隱約的冷意，才終於按下了播放鍵。
電流聲滋滋響起，隨後是季蘭澤略顯緊繃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質問。
“宋硯修，你跟知知就不是一路人！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什麼？”
宋硯修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淬了冰，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知道她會被人盯上，還是知道你護不住她？”
阮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滯，握著錄音筆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她屏住氣，聽著兩人對話裡零碎的資訊拼湊成一張網，將她牢牢困住。
季蘭澤的憤怒、宋硯修的隱忍，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當年那場險些發生的綁架，一直以為是自己運氣好，卻從沒想過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你以為，當年那輛半路攔截綁架車，是誰派去的？”
宋硯修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道驚雷，在阮知夏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她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指尖的錄音筆差點滑落。
眼角的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滾落。
砸在手背上，帶著滾燙的溫度，與錄音筆的冰涼形成鮮明的對比。
原來如此。
原來她一直以為的“跟蹤監視”，是宋硯修默默的保護。
原來她昨晚歇斯底里的指責，是對著一個為她擋過災禍的人。
原來她單方面給他判了死刑，將他的好意踩在腳下，全是因為自己的誤解和偏執。
阮知夏沒有關掉錄音筆，任由那對話一遍又一遍地在空曠的包廂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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