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修坐在對面，看著她這副偷偷摸摸卻又滿心歡喜的模樣，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直到見她拿起酒杯又要喝，實在是把喝酒當成了正事，才無奈地開口阻攔，語氣卻依舊溫柔。
“先吃飯，少喝點。這酒看著溫和，度數可不低，喝醉了該頭疼了。”
阮知夏乖乖放下酒杯，銀筷夾了兩口清炒時蔬，卻沒太嚐出滋味。
指尖還殘留著杯壁的微涼，耳邊就突然落下宋硯修的聲音。
“還生氣嗎？”
低磁得像浸了溫水的玉石，猝不及防撞進耳廓。
阮知夏動作一頓，睫毛輕輕顫了顫，腦子瞬間空白了半秒。
她抬眼望過去，撞進宋硯修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面映著餐廳暖黃的燈光，也映著她茫然的臉。
“啊？”
一聲輕呼帶著幾分懵懂，尾音還飄著沒回過神的軟糯。
宋硯修見狀，喉結微滾，聲音壓得更低，又重複了一遍，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我安排人在你身邊，你生氣嗎？”
這一次，阮知夏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他還記著這回事，記著她沒宣之於口的彆扭。
她垂眸盯著餐盤裡的菜，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布的暗紋。
先是順從地點了點頭，像是在承認最初的芥蒂，隨即又飛快地搖了搖頭，動作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糾結。
“剛開始是生氣的。”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委屈的喟嘆。
“我不喜歡有人跟在身邊，像被捆住了似的。就算沒察覺到，那種無形的注視也讓我不舒服。”
說完，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宋硯修一眼，見他神色未變，才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紅酒。
酒液的醇香在舌尖化開，膽子也壯了些，她拖長了語調，尾音帶著點狡黠的上揚。
“但是……”
話音戛然而止，阮知夏故意停住，眼角的餘光瞥見宋硯修眉頭微蹙。
眉心擰起一個淺淺的川字，握著酒杯的手指也收緊了幾分，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沉聲道：“但是什麼？”
那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是怕聽到什麼讓他失落的答案。
阮知夏見他這副緊繃的模樣，心頭一軟，先前那點微不足道的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她彎起唇角，眼底漾開細碎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宛然一笑間，連眉梢都帶著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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