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嶼白把書本收進書包,匆匆離開圖書館。
他知道舒嘉每天都會去毓音樓,也知道她最常去的那間畫室。
他沒有坐電梯,直接順著樓梯跑上去。
舒嘉鎖好畫室的門,趙婭還在嘰嘰喳喳地和其它兩個女生議論那件八卦的後續,舒嘉閒閒地擺弄著手機,抬頭時才看見賀嶼白站在樓梯口。
趙婭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還沒說完的話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本人果然比帖子裡的照片還要帥,旁邊女生髮出小小的驚呼。
趙婭心裡打鼓,這人又不是美術系的,來毓音樓幹嘛?
難道是聽到了她背後說他的那些難聽話?不應該吧……
還是旁邊的兩個女生先發現了不對勁,碰了碰舒嘉的手臂,試探地問:“嘉嘉,你們認識啊?”
舒嘉沒有否認,目光落在眼前的男生身上,“你們先走吧,改天再約午飯。”
趙婭眼睛瞪得更圓了,還想追問什麼,另一個女生急忙朝她使眼色,一把把她拉走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昨晚才下過雨,空氣裡透著一股潮溼的樹葉氣味,被風徐徐吹著,穿廊而過。
“有事找我?”舒嘉走過去,站在賀嶼白麵前。
她笑吟吟打量著男生賞心悅目的眉眼,“不是說過可以打電話給我嗎?”
“我……”賀嶼白動了動唇,壓下心口翻湧的情緒,“我想當面和你道謝。”
“謝什麼?”
正午的光線落在舒嘉漂亮精緻的臉上,燦爛明豔。
醞釀了一路的話語忽然變得說不出口,賀嶼白沉默了幾秒,侷促地攥緊了手心,“……房租的事,謝謝你。”
店裡拖欠工資,他拿不出錢來交租,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掃地出門的準備,可沒想到那個滿口髒話的壞脾氣女人卻再也沒來找他的麻煩。
等他終於湊夠了房租的錢,才從電話裡得知,這棟樓被一位出手闊綽的舒小姐買下,還特意交代,他可以一直住在這裡,再也不用擔心房租的事。
舒嘉挑眉,“就為了這事?”
“還有……”賀嶼白有些緊張,聲音很低,“論壇的帖子,你有看到嗎?”
“當然看到了。”舒嘉懶洋洋地說,“那些人說話也太難聽了,一張照片就能猜出那麼多捕風捉影的事。你就由著他們欺負你?說起來,這件事你確實該謝謝我,要不是我替你編了個謊,說你有女朋友了,這帖子還不知道要發酵成什麼樣子呢。”
賀嶼白怔了怔,還未說完的話悶在胸腔,像塞進了灌滿海水的棉絮,鹹澀,發苦。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那點可笑的、越界的期待,他這樣的人,怎麼配站在她的身邊。
她生來就是陽光下明媚招搖的豔花,眾星捧月,萬人簇擁。
而他不過是梅雨季裡滋生在路邊石縫裡的灰綠苔蘚,本來就不該存在於她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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