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頓一瞬,他聲音低了些,笨拙地解釋:“我不會娶她,之前是和華盛有筆生意,錢總安排和她見過兩次。對不起,我……”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緊張到語無倫次,好像生怕舒嘉誤會什麼,甚至在下意識地道歉。
舒嘉看在眼裡,彎了彎唇:“賀總,還是和以前一樣受歡迎啊。”
賀嶼白一怔,心跳轟然加快,多年前,在那個雨季漫長的小鎮,放學後的教室裡,舒嘉曾經也對他說過類似的玩笑話。
賀嶼白唇瓣微動,有緊張的吐息輕顫著溢位,有一瞬的衝動,他想問問舒嘉是否還記得那些過往,問問她,當初為什麼要拋下他一個人,為什麼、為什麼只用了一次就要把他扔掉。
舒嘉卻已經輕飄飄地把剛才的話題揭過,“賀總忙完了吧?現在我們可以聊聊夢港的專案了嗎?”
她輕快的話音,把賀嶼白從快要失控的情緒邊緣拉回現實。
男人緊攥的手指無聲地用力,心口彷彿悶著一口氣,被舒嘉捏在指尖,逗弄寵物一樣地,輕易掌控著他的喜怒哀樂。
他胸口起伏几息,才平靜地開口:“資料都準備好了,舒小姐,這邊請。”
舒嘉站起身,剛朝辦公桌的方向邁出去一步,腳後跟忽然一陣劇痛。
她嘶了聲,坐回沙發裡,捏起裙襬看了看,新鞋子磨腳,她又走了太多的路,不知道什麼時候磨起了一片通紅的水泡。
“能先幫我拿點冰塊過來嗎?”舒嘉出聲問。
新的鞋子雖然漂亮,但到底不如舊的舒適合腳。
舒嘉揉著那片受傷的地方,看著男人動作迅速地打電話給趙峻,等了半分鐘不見人來,他低聲道了句歉,親自出去拿了冰塊回來。
賀嶼白在舒嘉腳邊蹲下,她把手指拿開,露出一片紅豔的肌膚。
他猶豫了下,抬起眼睫看向舒嘉,她一隻手捏著裙角,另一隻手去扯腳背上那條精緻的鑽石搭鏈,而後無辜地朝賀嶼白眨眨眼,表示她沒手接過冰塊。
賀嶼白垂下眼,小心翼翼地捧起舒嘉腳上那隻精緻的高跟鞋,緩慢地脫下。掌心握著冰塊,輕輕地按在那塊受傷的地方,一遍遍來回滾動。
“麻煩賀總了。”舒嘉低眸看了眼腳邊的男人,勾了勾唇。
賀嶼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替她揉按著腳上的傷處,冰塊被他手心的溫度融化,溼淋淋地滴下水來。
蹲得久了,腿有些麻。賀嶼白單膝跪下來,這樣的姿勢能稍微舒服些。
膝蓋貼上地板的瞬間,身體卻彷彿想起了某些刻骨銘心的回憶,他呼吸一亂,另一隻膝蓋踉蹌磕下來,發出一聲冷硬的悶響。
他恍惚發覺他再一次跪在了舒嘉的腳邊,和那個潮溼悸動的春夜一樣。
安靜的辦公室裡,只有他和舒嘉。好像一切都沒變,好像他們還停留在那一晚,舒嘉還沒有丟掉他。
心口砰砰跳得厲害,賀嶼白連手裡的冰塊什麼時候化完了都沒有發覺,沾滿冷水的掌心,無意越界地貼上舒嘉雪白的腳踝。
他手上有粗糲的繭,激起一陣奇妙的酥癢,引得剛拿出手機打算抽空回覆幾條工作訊息的舒嘉低頭看過來。
男人跪在那裡,細密的睫毛低垂著輕顫,西裝褲上,有一塊顯眼的異樣。
舒嘉驚訝眨眼,卻並沒打算提醒他的窘境,她毫不避諱地盯著那看,直到男人察覺,順著她的視線低頭,耳根頓時紅得透徹。
“對不起……”賀嶼白再次慌亂地道歉,極力控制著想讓它聽話,可不但未見成效,反而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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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春落墮 章9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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