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知道舒嘉過來,特意又端了一碟新鮮出爐的蛋糕來。季春因知道舒嘉一向有主意,嘆了口氣,沒再叮囑什麼,拿起一塊蛋糕遞到舒嘉手裡。
“嚐嚐,味道怎麼樣。”
甜蜜的香氣衝進鼻尖,舒嘉怔了下,有遙遠的記憶湧入腦海。
——是一隻紙杯蛋糕。裝在淺棕色的紙裡,表面灑了板栗碎和果仁。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這種過時的蛋糕款式,以至於有一瞬的恍惚。
季春因用刀切了一塊叉給她,笑說:“樣式是有些一般,但味道你保證喜歡。是我最近新收的徒弟做的,那孩子手藝不錯,但每次來都要練習著做好多這個。我說浪費了他的本事,他倒犟得很,怎麼都不聽勸。”
舒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季春因是輕易不收徒弟的,因為季氏糕點在川港響噹噹的名聲,這些年斷斷續續有不少人攜禮登門拜師,無一例外,都被季春因婉言拒絕了。
“……那孩子心誠,本身也有些手藝,我這門營生,也總得有個傳承不是。”季春因說著便站起身來,笑著說道,“正好你今天過來,帶你去見見他。說不定再過幾年,你的生日蛋糕,就要交給他了。”
烘焙間裡,烤箱剛結束一輪工作,到處飄散著麵粉的甜香。
季蕊端著茶水進來,看見爐臺上一排整整齊齊的紙杯蛋糕,不由彎起眼睛:“賀先生辛苦了。”
季蕊是季春因的孫女,也是季公館這些後輩裡,唯一一個對糕點手藝有興趣的人。她如今還在讀大學,只有沒課的時候才能跑到烘焙間裡忙活一陣,不過自從賀嶼白跟著季春因學做蛋糕之後,這位季家小小姐在家裡待的時間明顯比以前多了不少。
賀嶼白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夾起碟子裡剛烤好的小熊餅乾,一個一個放進紙杯蛋糕裡。
季蕊放下茶水,悄悄觀察著男人英俊卻冷淡的眉眼。他實在太過沉默寡言,季蕊不得不主動找起話題:“這個小熊好像Kerry熊誒,Kerry的奇妙歷險裡面的那個……賀先生也喜歡看那部動畫片嗎?”
話一說完,季蕊自己都覺得尷尬起來,賀總怎麼可能對那種幼稚的動畫片感興趣。
她不知道賀嶼白為什麼會對這種蛋糕如此執著,明明是再普通不過的款式,他卻每天都要練習做上很多個,無論是口感還是外形,都要做到近乎完美無瑕的地步。
這些紙杯蛋糕,除了會送一些給季春因讓她提些改進的意見,剩下的就是賀嶼白一天的三餐,不會分給任何人品嚐。
季蕊覺得簡直不可思議,予一集團的總裁,身價過億的年輕新貴,對食物竟然沒有任何慾望,幾個蛋糕就能度過一天。
她看著男人手套下修長的手指不厭其煩地調整著蛋糕上的裝飾,漸漸看得入了迷,卻忍不住去想,這些蛋糕,會是賀嶼白為誰做的呢。
奶奶說賀嶼白是她見過最誠心也最耐得住辛苦的男人,可在季蕊看來,一個已經功成名就的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地來學這樣的手藝。
一定是為了某個人吧,她想。
會是誰呢……
季蕊也曾悄悄動用季家的人脈做過一些調查,可得到的結果只有能寫滿好幾張紙的科技獎項,至於情感經歷方面完全是空白,乾淨到無跡可循。
“蕊蕊,過來。”季春因的聲音打斷了季蕊的思緒,“這是嘉嘉,你還是第一次見她吧?快過來打招呼。”
聽見嘉嘉兩個字,一直沉默的男人身形微動,怔然抬眼。
她今天化了精緻的淡妝,漂亮得像一隻水晶蝴蝶,日光照在她身上,一下子耀眼了無數倍,熠熠地,催灼著他的心跳。
舒嘉正和季蕊打招呼,纖白手指懶洋洋抬起,做了個嗨的手勢。
看見賀嶼白,她錯愕了下,目光落在男人被圍裙繫帶不經意勒出的勁瘦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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