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最先開口的劍意雛形更是雀躍,劍身微微震顫,竟然從海面上輕輕飄起,晃晃悠悠地向著納蘭凝飛來——它想靠近她,想離“母親”更近一些。
納蘭凝虛幻的身影迎上去,輕輕“擁住”這道小小的劍意。儘管她已無實體,但那雛形卻彷彿感知到了什麼,安安靜靜地“依偎”在她懷中,劍身的雷紋閃爍出柔和的光芒。
其他雛形見狀,也紛紛嘗試飄起,想要靠近。一時間,琉璃海上空滿是晃晃悠悠飛起的道源雛形,如同無數初生的螢火蟲,爭先恐後地向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納蘭凝被這景象逗笑了。她張開雙臂——儘管雙臂只是意識凝聚的幻影——儘可能多地“擁抱”這些小小的、純粹的生命。它們擠在她周圍,彼此觸碰,發出各種稚嫩的鳴響,彷彿在爭搶母親的注意力,又彷彿在相互分享這份溫暖。
“別擠,都有份。”納蘭凝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寵溺,“你們都好好的,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雛形們似懂非懂,卻安靜了許多,只是依舊緊緊依偎著她,不願離去。
這一刻,納蘭凝忽然理解了“母親”二字的重量。
不是責任,不是負擔,而是這些純粹生命發自本能的依賴與信任,以及自己內心深處自然湧出的、想要守護它們、陪伴它們成長的願望。
她低頭看著懷中那些小小的道源雛形,又看向海眼深處那團穩定搏動的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寧。
葉觀,你看,這便是你用萬古揹負換來的新紀元。這些生命,這些希望,都在你的守護下誕生、成長。而我,有幸成為它們的“母親”,有幸代替你,陪伴它們走過最初的歲月。
你看到了嗎?
彷彿感應到她的心聲,海眼深處那團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彷彿在沉睡中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納蘭凝唇角彎起,將意識輕輕探入海眼,在那團光上落下一個無聲的“吻”。
“好好睡。”她在心中說,“等你醒來,我們一起看著它們長大。”
就在這時——
一道細微的、卻異常清晰的波動,自歸真之境最邊緣、最靠近虛無的地方傳來。
納蘭凝瞬間警覺,意識如潮水般湧向那處。
她“看”到了。
在規則邊際,在當初燼影撕開裂縫阻斷反噬潮汐的地方,此刻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隙”悄然出現。裂隙不是被外力撕開的,而是……被從內部“撐開”的。
裂隙中,隱約可見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無比熟悉的氣息在滲透——
那是“燼影”的氣息。
不,不對。納蘭凝仔細感知,發現這氣息與燼影有七分相似,卻少了那份萬古沉澱的孤冷,多了幾分……躁動與不穩定。彷彿是什麼東西,正在模仿燼影的氣息,試圖滲透進歸真之境。
與此同時,她懷中的劍意雛形忽然劇烈顫抖,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彷彿感知到了某種本能的威脅。
其他雛形也紛紛躁動不安,緊緊擠向納蘭凝,傳遞出恐懼的情緒。
納蘭凝的心沉了下去。
剛剛才迎來新生的喜悅,這麼快,便又有變數降臨?
她安撫地拂過所有雛形,將意念傳遞出去:
“別怕,母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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