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水知道他心情不好，沒開玩笑，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我不習慣你對我那麼客氣，正常點說話就好。”
炎燚轉頭看向窗外，心思跳到了其他地方。前兩天他查了下銀行卡，卡上又存上了小六萬，加上外公和闕升給人立堂口賺的錢，勉勉強強能還完欠款。
離村前他和外公做了個約定，只要賺到足夠的錢他就回村，繼承家業。
這次回去後，他說不定就不會回到A市了。
炎燚摸了下左手的紅繩，心中空落落的，“我走後你怎麼辦你的陰氣自己能調和好嗎”
餘水嘴角浮上一抹笑意。炎燚這話，就差把我擔心你說出口了。
“我會跟你一塊去。”
“為什麼”炎燚沒由頭地鬆了口氣。
“林村，林村，林村。”餘水重複了好幾遍，“當年我母親帶我去過那兒，拜過雀山上的順川神。我到現在還還記得神像的樣子，四面都有腦袋，四面都有手。”
車裡沉默了幾秒。炎燚擰著眉轉頭，不知該作何表情。和餘水相處的一年內，他很少講起小時候的事情。他沒想到，他和餘水居然在多年前就產生了聯絡。
“你師弟他說我們曾經認識，在很小的時候。”餘水停穩車子，“我母親帶著我拜完後，在林村小住了一段時間。借住的那戶人家姓炎。後來我調查了下，整個村子唯一的炎姓人家只有一戶。”
“就是你家。”餘水淡淡道。
“怎麼可能，我之前絕對沒有見過你。”炎燚忽然覺得頭痛欲裂，記憶的版圖在鬆動，面前那張臉似乎在與記憶中模糊的臉重合。他腦中又閃過幾段記憶碎片，大地的悲鳴，哭喊聲，最後是媽媽把他摟在懷裡哼唱的童謠。
“我失去過一段時間的記憶。”餘水說，“我並不知道我失憶的契機，不過我確實忘掉了很多東西。我剛剛說的那些是我多年調查的結果，具體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敢肯定，我也是那場地震的親歷者。”
一下子接收到那麼多資訊，炎燚一時之間真有點懵。村裡人都非常忌諱談論地震的事情，外公也對此諱莫如深。那場地震讓林村失去了太多，大家不想回憶，他也不會上趕著撕開他們的傷疤。
“你接近我真就那麼簡單嗎，還是說你別有所圖”炎燚有了一絲動搖，“餘水，我能相信你嗎”
餘水早就想過會有那麼一天，炎燚會用把他看穿的眼神質問他。他想過炎燚會大吵大鬧，也想過會冷臉離開。但炎燚說了能不能相信他。
“你可以無條件相信我。”餘水心頭一熱，“我確實對你有隱瞞。你的家人把你保護得很好，瞞著你這麼多年，證明他們不想讓你捲入這些是非。同樣的，我也不想讓你捲入那些是非。”
“我父親或許知道一點內幕。”餘水目光灼灼，“你還記得正恆嗎，那是我父親的公司，電梯遊戲我父親也插了一腳。”
“你們父子合起夥來耍我呢”炎燚坐不住了。先前那些事他都能忍，就這事他忍不了。
“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餘水重新啟動車輛，“飛機起飛還有一段時間，我們先去一趟正恒大廈。”
正恒大廈八點才開始陸續有人上班，他們到市中心才六多點，炎燚有點餓了，帶著餘水去老麵館吃了碗麵。
餘水以前都坐著看他吃，這次卻一反常態地要了碗一樣的面，陪在他身邊慢慢吃完。
吃完後還不到時間，他們又去車上待了會。炎燚在副駕駛瞇了會，醒來後身上蓋了條毯子。餘水也累了，支著頭小憩，他看著並沒有睡熟，睫毛輕顫。
炎燚把毯子蓋到他身上，開門下車，撥打闕升的電話。
電話沒打通，顯示佔線。
他按滅手機，走進了正恒大廈下的便利店。
捧著兩杯咖啡從便利店出來的時候，餘水已經站在了車外，整個身子都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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