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貍簡單收拾了下東西,決定從青陽山上開始找。它可以陪大蘿蔔三百年,找狐仙娘娘三百年應該也算不上問題。
“小炎,你去哪兒”水菩薩在後面跟著,它的身體並未恢覆完全,兩條腿跑起來直打顫。
火狐貍沒回頭,“我要去找狐仙娘娘,求她投胎到媽媽的肚子裡。”
“不行!”
“為何不行,媽媽對我有救命之恩,我要去報恩。”
“你不能離開我,我們說好要永遠在一塊的,好不容易好起來了,你為何現在要走。”
火狐貍握緊拳頭,腳步卻停下了。它咬著牙開口道,“大蘿蔔,你是菩薩,是受萬人敬仰的菩薩。你的信徒這世間千千萬,你一點都不孤單,而我卻只有媽媽。”
在這種時刻,即便堅強如水菩薩,也不忍落淚。
它想說,留下來陪我,可它的高傲不允許他說出那幾個字,菩薩是無慾無求的,它無法擁有個人的慾望,任何沾邊的想法都會汙了菩薩的身份。
“你撒謊,我明明很孤單。如果沒有你,我早就不在了。”水菩薩流下眼淚,“你說好了會一直陪著我,你說過會陪我回到天上,你怎麼能出爾反爾,你怎麼能說話不作數呢”
“大蘿蔔,我當不了神仙的,我只是一隻狐貍。”
水菩薩用紅線強行拉住火狐貍,道:“不會的,有我在,你絕對可以。”
“菩薩。”火狐貍跪在它面前,虔誠地叩首,“好菩薩,求你讓我去見媽媽。你是最好的菩薩,求你了。”
菩薩,菩薩,水菩薩默唸幾聲。
它從未在小炎口中聽過這樣的稱呼,看來小炎是鐵了心要走。
它鬆開手,背過身子。
“小炎,你會回來嗎”它問。
身後並沒有回覆,水菩薩心中瞭然,自嘲著笑了一聲。
那日的它們都太過倉促,火狐貍沒見到水菩薩落下的那一滴淚,水菩薩也沒瞧見火狐貍無數次回頭的樣子。
它們人生軌跡暫時交錯了下,終究變為了兩道平行線,各自朝著適合的道路走去。
火狐貍在轉世前求了月老,剪斷了它和水菩薩之間的紅線。
它們要走的道路不同,不必糾纏。
其實分開那天火狐貍想說,陪我一塊走,以後都一塊走,不要再分開了。
可它不能為了一己私慾將無辜之人綁在身邊。水菩薩是受萬人敬仰的,而他就是隻狐貍,又算得上什麼呢。
遼闊世間,受世人敬仰的水菩薩卻沒有重返天上的心思。他飄蕩世間,一直在尋找火狐貍投胎轉世的地方。
它們之間的紅繩已斷,緣分散盡,水菩薩再也無法感受到火狐貍的動向。它尋找百年,始終沒找到火狐貍的蹤跡。於是乎它日日浸染在難耐的悲傷中,止不住地流淚。
“娘,水菩薩好像哭了。”
婦人連忙捂住孩童的嘴,道:“別亂說話,菩薩怎麼會落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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