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去，腳下是蔓延開來的汙泥，村中死去的人臉全在其中。汙泥越裹越緊，死死勒住他的雙腿。炎燚瞬間被束縛住，動彈不得。
汙泥浮起，漸漸抬起了他的手，主動將鈴鐺遞給了順川。
“這些人可都是為了而死去。”順川笑得張狂，“被自己因果困住的感覺如何若不是你，水菩薩怎麼會生出貪嗔痴，又怎麼會造就我”
“這些人都因你而死，你便是想逃也逃不掉。他們的恨就足夠將你埋了！”
順川拽住鈴鐺的線，興奮地甩開衣袍，大笑道:“等我將餘水的靈魂從中剝奪，我第一個殺掉的人就會是你。你不用感覺悲痛，我會讓你死得很快，不帶有一絲痛苦地死去。”
炎燚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中平靜得嚇人。他依然被淤泥束縛著，但他已經從汙泥中感受不到一絲恨意了。這五年內，他經常和闕升回村。一是照顧身體不太好的外公，二就是超度曾經在地震中無辜死去的人。
這些死去的人已得了善終，他的罪孽早消了。
“我早說了，你是鬥不過我的。”順川得意擺弄鈴鐺，“因為你做不到殺死餘水。”
“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剝離出餘水的魂魄，再眼睜睜地看著他魂飛魄散！”
就在鈴鐺即將搖響的一剎那，腳下的束縛鬆開，炎燚猛地撲過去，刀尖深深地插入了順川的胸口。
鈴鐺滾落到一邊。順川冷笑一聲，剛想出手，卻發現自己的身子完全不受控制。沈睡了兩月的人在搶佔身體的控制權，而他正在被一點一點擠下去。
“殺了我，你會後悔!”
“我和他為一體，你殺死我，他也會死!”
“你真的能接受他在你面前死去嗎”
“你真的想要親手殺了你最愛的人嗎！”
“不殺了你我也會後悔。”炎燚握緊了刀子，眼底最後一絲猶豫盡數散盡，“我相信我們的選擇。”
於此同時，一隻手同樣用刀抵住了心臟。
順川的胸膛冒出一截紅線，緊緊繞住炎燚的手腕。內外兩把刀融在一塊，刺穿了銅製心臟。
手上的粘膩感讓人作嘔。炎燚哽咽出聲，輕輕握住了餘水的手。
這具身體在漸漸變得冰冷，餘水真的在死去。
炎燚大躺在谷底。輕柔月光灑下，他看見了天上閃爍的星星。
百年前的最後一個晚上，他也是這麼躺在屋頂，和廟內的大蘿蔔數星星。
命運居然如此相似，又一次在即將分離時讓他們見到了滿天繁星。
咚咚，咚咚。
山谷中傳來有力的鑼鼓聲，霧氣散開了。有陣細微的風從身旁掠過，炎燚偏頭，撞見一雙深沈的眼。
“炎燚，還想直播嗎”他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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