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不能說這些。
就和朱瑞豐看著桌面，不敢看著兩位省領導。
李書記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辯解，“你繼續說，我想聽你的心裡話。”
劉宏書記點了點頭，“李主X，那我就直說了。您的初衷，我從不懷疑。當年江南治安壓力大，街面‘治安事件’猖獗，您拍板上這套系統，是為了讓老百姓晚上敢出門。這份擔當，我是能夠理解，也完全明白的，我不懷疑這些。”
說到這，李書記也只是點點頭。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現在的社會，技術更新得太快了，運維成本年年漲，有些功能基層壓根不用，也許就要維護更新了…”
劉宏書記一邊說，一邊一副為難的樣子。
李書記就這麼看著劉宏書記，臉上表情溫和，就像沒發生任何事情似的。
“更讓我放心不下的，是資料安全。那麼多公民資訊匯在一個池子裡，萬一哪天出了事，您當年的一片苦心，反倒成了別人嘴裡的把柄，我這麼做，也是為了維護您的榮譽啊。”
聽到這些話，李書記笑笑，這種笑容是一種冷笑、一種嘲諷。
李書記放下酒杯，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看了王晨一眼，“劉宏書記，你今天這番話，雖然我不認同，但卻讓我心裡舒坦多了。”
“說實話，這系統當年上馬，我心裡也不是沒打過鼓。數百億砸下去，萬一效果不行呢？但我也知道那是趨勢，事實證明這是對的。後來江南省的警務勤務資訊化系統成了全國標杆，全國都來學，而且現在全國不少其他省市也在學習。”
“如果現在就因為一點點小問題對警務勤務資訊化系統全盤否定，我個人認為這也是對全省政法系統的不負責任，對吧？所以今天我找您來，我是也是想說說我的看法。”
這時，劉宏書記也知道，李書記接下來就要開始說理由了。
他趕緊來了一句，“尹書記，首先我必須強調一點，我做這些絕不是衝您。我最近也瞭解了很多，江南省的這些情況，我一清二楚。對於江南省的警務勤務資訊化這個系統，我不會一棍子打死，該保留的核心模組保留，該砍的面子功能砍掉。”
“所以，我現在的看法是——保留一部分，砍掉一部分。同時還能保證江南省警務勤務系統的正常運轉，我覺著這些沒問題啊，李書記，您也真的沒必要這麼擔心這些問題，不可能發生的！”
王晨能感覺到，這些都是推辭，要真的一推動，恐怕這結果就不一樣了。
李書記也意識到這點，都到這個級別了，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彼此心裡的那點小心思呢？
他伸手拍了拍劉宏手背，“劉宏書記，我還是希望你能三思，這套系統，是全省、乃至部裡努力的結果，如果這個時候，我們這麼幹，會給下面的人什麼想法？”
劉宏書記剛想說什麼，沒想到李書記卻搶過這句話，“我也不想說這麼多，劉宏書記，這件事，我知道你心意已決，我也知道你的目的是為了節省財政資金，要不這樣吧，這個警務勤務資訊化系統到底怎麼樣？我們省政協牽頭，一起去做個調研和探訪，看看到底怎麼樣？”
“您也先不要在這個問題上這麼快做決定，一切等之後，好嘛？”
這麼誠懇了，其實劉宏書記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看了王晨一眼，“小王，你覺得呢？”
王晨立刻說，“我和李書記想法是一致的。”
哈哈哈。
“你倒很誠實。”
李書記這會幫王晨說了句話，“小王一直以來，都很誠實，用他，你儘管放心。”
“我放心我放心，以前我不理解，為什麼一個這麼年輕的領導幹部，會被兩位省領導重用，而且還都是很認可的那種，現在我算是明白了，因為確實很優秀，本身就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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