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索性說開了，“說白了，其實現在全省有幾個體制內的幹部真的懂全省的財政狀況？大家都覺得，反正都有國家墊底，所以才敢亂來，看到政府有專案，就覺得是搞錢的好時候，這算咋回事？如果不從思想上讓全省的領導幹部認識到這些問題，那想要怎麼改革？問題是很嚴重的。”
劉宏書記點點頭。
“那你說說應該怎麼改？”
“要求全省各地市、各縣區一定要組織所有領導幹部開個會，研究透徹這些問題，要求各單位要把各地的財政狀況都說清楚，包括說清楚各縣區、各縣級市、各地市的城市債務、城市稅收能力，要做個對比情況，更直接的，彆扭扭捏捏，別搞模模糊糊的，別玩那些有的沒的，就把城市比作一個公司，看看能怎麼維持？”
這個觀點還是很新穎。
“你的想法是對的，現在有的人，就覺得政府的一切都很牛，所以便肆無忌憚，這就像一個不知道家底的人一樣，總覺得一切都很牛，總覺得什麼都不怕，把一切情況都查清楚後，可能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王晨馬上點頭，“對，劉宏書記，我個人認為您的想法完全是對的，不然這些人覺得，社會的經濟發展都這樣了，反正不影響體制內的收入，怕什麼？所以沒有危機感，就是要讓他們看到危機，才會有動力。”
“那你覺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政府沒錢了，政府的神秘感消失了，那會不會讓大家不怕政府，政府以後的工作就難開展了呢？”
王晨哈哈大笑。
劉宏書記也不生氣，只微笑著看著王晨。
王晨笑著說，“社會上總有這種言論——‘領導的秘書級別要高，要不然領導沒面子；政府的大樓要漂亮氣派，要不然政府沒面子’…這種言論極其幼稚，政府的公信力是靠這些來展示的嗎？我個人認為不是的，這些想法，反而和服務型政府相違背，完全是錯誤的！相反，把政府的一切執行暴露在陽光下，這樣反而能讓整個社會更加信賴政府。”
“再一個，以往搞神秘，是因為種種原因，現在很多都沒必要了，比如人事問題，甚至乎可以直接拿到檯面來說，有必要玩這些嗎？對於該保密的，絕對保密！對於不該保密、該公開的，絕對公開！不要讓個別不法領導幹部有任何不合法資訊差的由頭。”
“很多社會上大家的濾鏡，就是源於陌生，源於不瞭解，源於神秘，只要把一切都執行在陽光下，那麼很多東西也就不復存在。”
聽到這些話，劉宏臉上笑容越來越多。因為很多政治理念和他完全一樣。
這個時候，劉宏來了一句，“回到剛剛那個話題，你覺得江南省的財政狀況要怎麼改善，說點可行性比較高的。”
王晨點點頭。
“”第一，哪怕得罪人，也要把‘虛胖’的國有資產泡沫擠乾淨。前州的教訓警示，很多賬面資產不僅不能生錢，反而每天都在出問題。
把那些多年未動的園區廠房、劃撥土地、閒置的市政設施經營權拿出來，該證券化的證券化，該市場化出清的公開拍賣，儘快回籠資金填坑。
第二，把省直單位的‘錢袋子’真正紮緊，不該批的專案就不要批。要把控好專案審批關。
第三，要想有活錢，就得把產業鏈招商在全域推成氣候。咱們周邊幾個鄰省，很多是靠產業叢集把增值稅和所得稅基做大。
江南省不能再搞過去那種靠地價優惠、靠領導打招呼拉來的短期專案了。必須緊緊扣住‘鏈主’企業，用好的營商環境讓他們把上下游都遷過來，這是江南財政真正走出困局的唯一活路。
最後一點，是您問到了我才敢說。
必須要利用這次‘財政整頓’的契機，把一些亂七八糟的補貼、沒有必要的獎補都收回來。很多錢與其拿去養大而不倒的空殼，不如整合成產業引導基金，交給專業團隊去投早、投小、投科技。
江南省的財政越困難，越要改變廣撒網投資的習慣。如果能在這幾年把資產做實、把產業扶壯，江南的財政底子會有根本性扭轉。”
王晨說完這些後，看著劉宏書記，等待著劉宏書記接下來的話。
劉宏書記覺得很有可行性，他有點激動地說，“你說的這些，很多方面和我想的都一樣，很不錯，我很高興，看來這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是，主要是您是從浙省過來的，而浙省的很多相關經驗、理念都是十分先進的…”
劉宏點點頭，“是啊，很多方面，江南省都要向浙省靠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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