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我不是透過你的考驗了嗎?
你的悲痛,難過,委屈,乃至於瘋癲。
——都該與我共享。
“哈哈,哈哈,哈哈……”
被紫色籠蓋的笑聲漸漸平息下來,萊諾爾的手脫力地垂落,砸在被單上。單瞳的餘光掃到已被震碎精神壁壘、撐著牆壁滑跪下去、抱著自己的腦袋發顫的羅茲。
——黑暗嚮導瀕臨崩潰狀態的精神壓力,所能引起的山崩海嘯一般的波頻共鳴,就連高階嚮導也無法承受。
更何況是,本來精神領域就不穩定的人造哨兵。
他怎麼能欺負一隻可憐的,蠢兮兮的跳蛛?
萊諾爾閉起眼睛,勾了勾唇角,他仰起頭來,做了幾個深長的呼吸,將腦海中凱瑟琳的那張臉趕出去。
隨著黑暗嚮導情緒的收束與控制,羅茲總算緩過些神來,卻還是阿巴阿巴地癱在地上流口水。萊諾爾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好,嫌棄地對羅茲道:“髒死了,快點收拾一下昂,不然一會兒我老公進來,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
“……他進來我就和他說你這狗屎嚮導會玩兒得很,把他遮蔽在外面搞恩替阿,差點把我給乾死。”
羅茲按著自己鑽痛不已的腦門,強行穩住震盪轟鳴的精神領域,顫顫巍巍站起身來。
萊諾爾的精神壁壘消散開來,他還給簡融視力與聽力,自己靠回枕頭上,一臉淡然地閉目養神。
萊諾爾聽到簡融靠近過來。人造哨兵拉過椅子坐在他的床邊,輕聲道:“先喝水,再吃點東西。”
萊諾爾睜開眼,他側過頭,他看見簡融的黑瞳顫了顫,哨兵又有些著急地站起來,道:“你傷口裂開了,得處理一下。”
“簡融。”
萊諾爾叫哨兵的名字,輕輕釦住哨兵的手腕,萊諾爾仰起臉來,抬起僅剩的翠色眼眸,輕聲說:“我不能再做嚮導了。”
“……嗯。”簡融沒拖幾秒就應聲,硬邦邦地反問:“我知道了,然後呢。”
他的語氣非常平靜。
精神連結裡也只是微微的一顫。
但萊諾爾看到簡融的另一隻手背在身後,看到緊身的作戰服被繃緊的肌肉撐出因發力而顫抖的輪廓。
萊諾爾張了張口,在他出聲之前,簡融先搶白道:“你決定了就好,就可以。無論你是什麼,無論你是什麼樣子,甚至無論你是不是萊諾爾,你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一如既往,我永遠愛你。”
簡融看到他的嚮導眨了下眼。
他的嚮導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臉上的敷料下,紅色的血與黃色的組織液在向外滲,簡融認為,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事情,絕對、一定、肯定,這個世界上,這個現行世界之上,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事情。
簡融匆忙前傾身體,吻了吻萊諾爾的唇,飛快地道:“你的傷口得處理。”
他抬起手,遲疑了一下進行二選一,指尖頓了頓,還是先落在萊諾爾被繃帶蓋著的那片臉上。
淺金色的眼睫垂下去,萊諾爾的臉也垂下去,連同嚮導的聲音。他的嚮導命令他:“那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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