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爾緩了一會兒,聽簡融說:“我們已經在島上了,半小時前成功登陸,非常平順。這裡是廢樓,還在打掃,你歇一歇,孩子們在搬食物下來。”
“成功登陸……”萊諾爾動動嘴唇,重複了一遍,他頓了頓,轉頭看簡融,問:“成功登陸了……?”
“嗯。”簡融的身影這才出現在萊諾爾的視野裡。哨兵的手裡拿著個怪模怪樣的簡易拖把,俯下身來,對萊諾爾說:“你睡得有點糊塗了。”
萊諾爾的腦子確實像是一坨攪和過頭以至於化成稀湯兒的肉餡,他依舊覺得自己是在海上,沒有什麼真實感,更沒覺得眼前的景物具備該有的熟悉感。他的一顆腦袋沈甸甸,找不到支點,每一次搖晃都天翻地覆,旋轉眩暈。
萊諾爾蹙著眉抬起手來:“抱我一下。”
“我身上髒。”
哨兵低聲說著,放下拖把,匆匆去洗了一把臉回來,在萊諾爾面前俯下身,將溼漉漉的側臉和嘴唇貼上萊諾爾的面頰。
萊諾爾的頭被簡融親得歪了歪,腿跟著無意識晃了一下,從床板上垂落下去。
“嘩啦、嘩啦啦啦……”
金屬鏈條墜落的聲音成串響起,萊諾爾與簡融稍稍分開,眨了眨眼低下頭。
他的視線從自己的膝蓋向下滑,看到那隻赤裸的、被扣了一枚皮革鐐銬的腳腕。
“昂。”
萊諾爾笑了一下。
他向簡融挨靠過去,額頭倒在簡融的頸窩處,隨意晃了晃腿,道:“有點卡踝骨昂,硌著疼。”
“嗯,你先睡吧,晚上拆完行李,給你換成硬金的鏈子。”
萊諾爾哼哼兩聲,又與簡融淺淺地接了個吻,慢慢向後躺下。
他感到自己的膝蓋也被簡融輕輕吻了吻,他聽見簡融說:
“我保證,是最精緻最漂亮的款式,襯得上你好看的腿。”
萊諾爾的耳畔響起尖銳的鳴音,劃開簡融低沈的語聲,他眼前陰沈恍惚,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向上伸出手去。
簡融傾身下來——萊諾爾的眼睛已然看不太清東西,但能感到簡融以一個極其考驗核心力量的姿勢,彎下腰,低下頭,於是萊諾爾的手指得以碰到他的哨兵那熾熱而又柔軟的嘴唇。
“萊諾爾……”萊諾爾用沙啞的聲音,又輕又慢地道:“簡融,叫‘萊諾爾’,叫我的名字,給我聽……”
“萊諾爾。”
溫暖的吐息繚繞在指節間,萊諾爾感覺自己的指腹像是被輕輕地嘬吻了一下。
“我愛你,萊諾爾。我愛你。我愛你。”
他的哨兵的,溼熱的氣和柔軟的嘴唇,一起,不斷親吻著萊諾爾的指尖。萊諾爾無意識地笑了笑,抵在指腹的唇瓣,簡融的臉,緩慢地滑下去。他感到熱息到達自己的指縫;他感到自己的沒有施加力道的指節,因觸碰到哨兵那高高挺起的鼻樑而折攏;在青白的指尖碰到尖簇的黑色睫毛時,有一個吻,剛剛好好,落在萊諾爾的掌心。
“Je t“ai,n Lenore,je t”airai pour toujours.”
“Plus que tout.”
萊諾爾並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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