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爾已經連罵人都沒力氣罵了,該怎麼說呢?人造實驗體身體機能超群的代價就是智力不足嗎?
BX624同樣無話,因為他才爬到第二層樓,追擊的哨兵就殺到了眼前。
“BX624!交出萊諾爾,首席會對你從輕發落!”
哨兵嘴上這麼喊,但帶著勁風踢過來的腿可沒一點從輕發落的意思。BX624支起雙臂擋下攻擊,跨上樓梯拐角的扶手一躍而起,手腕翻轉間兩把軍刀攥入掌心,對著哨兵的大動脈直插而下!
哨兵的移動速度太快,嚮導們還在後方沒有跟上,他不得不閃身躲開,第二個、第三個哨兵緊緊追來,幾下交手間可憐的木質扶手大片碎裂,木屑漫天亂飛,劈里啪啦砸了萊諾爾滿身。
不知何時BX624的軍刀被對方掰斷了,三個哨兵的武器也被BX624踢打得不知所蹤,冷兵器戰變成拳拳到肉的貼身搏鬥,你來我回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
BX624此時此刻還能算以微弱的優勢佔據上風,但萊諾爾已經聽到了越野車聲,最遲三十秒之後,輔助嚮導會加入戰鬥,介時他或許還會被活著帶回黑巢,但BX624,必死無疑。
被人解救,是這種感覺?
萊諾爾的臉上不斷被熾熱的鮮血濺到,他無心參與這一場並非出於本意的鬧劇,竟然在逼命的搏殺間出神。
BX624低吼一聲,將一位哨兵直接從扶手斷裂處踹下去,接著一拳揍得另外一個打著後滾翻滾下樓梯,任憑第三人一拳砸碎自己的肩膀,轉身飛快地向樓上跑去。
這差不多是BX624瀕死間爆發出來的最後的腎上腺素了,他的速度快到萊諾爾眼前發花,只感覺好像經過了一個滿是武器的房間,接著聽見了門被開啟的聲音,熟悉的失重感與天旋地轉一同襲來,萊諾爾吃痛地悶哼一聲,再抬起眼來,看見的是BX624站在門前的身影。
這個角度看去,BX624格外高大,四處都是昏黑的,萊諾爾只能看見他模糊的、有些破爛的輪廓。
“老實呆在這,敢逃我就殺了你!”
BX624俯身卡住萊諾爾的下巴大力啃了上來,像喝營養補充劑一樣吞走了萊諾爾唾液中的嚮導素,在二人雙唇分開之後,他凶神惡煞地瞪著萊諾爾,惡狠狠地丟下一句話,接著猛地將萊諾爾向後一推。
萊諾爾摔倒在屋子中間,眼看BX624要關起門來,心中陡然一緊,脫口喊道:“等——”
“哢嚓。”
幾乎沒有防禦能力的門在眼前闔起,萊諾爾的瞳孔驀然縮緊,呼吸瞬間不受控制地凌亂起來。
門外傳來落鎖聲,接著,一聲巨大的霰彈槍爆射的聲音,將整棟樓震盪得搖晃了一下。
萊諾爾瞪著那扇門的方向——一片漆黑的閣樓房間內,他其實看不見任何東西,顫抖的手指試探著伸向門的位置,卻猛地攥成拳縮了回來。
他身上還纏著拘束帶,只能狼狽地手腳並用地向後、向著離門最遠、房間內最為黑暗的地方縮去。
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的同時,萊諾爾的肩胛骨之下,陡然飛出成片的白色蝴蝶。
蝴蝶的體型極小,比豆粒大不了多少,卻因恐怖的數量而將空無一物的房間照耀得如同白晝。門外的槍炮聲、喊叫聲接連不斷傳進來,每一個聲音都在刺激著萊諾爾自以為牢固無比的精神領域。
“劈啪。”
一道電流自萊諾爾鬢邊短促地閃現出來,與此同時,那死死盯著房門的異色瞳孔間,閃過一抹紫羅蘭色的光線。
“嗬、嗬、哈啊……”
萊諾爾開始劇烈喘息起來,瞳孔搖動著變得恍惚,明明一邊是翠綠色、一邊是翠綠與棕黃的雙色異色瞳孔,卻被接連湧出的紫色填滿。他的太陽穴邊炸出劈里啪啦的火花,常年沒有打理的乾枯的鬢髮因此而呈現出被燃燒的蜷曲。
在萊諾爾的身後,那一面牆上,就像是樹木陡然間滋生根莖,無數精神力觸角迅速蔓延鋪陳,像是血管、像是神經網路,鋪天蓋地衝向緊閉的房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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