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臟炸彈
萊諾爾揚了揚下巴，十分自豪地插嘴。機械師看著他的樣子，失笑道：“好，面裡撒些香菜……”
“香菜不吃。”
“那就把油菜……”
“油菜也不吃。”
“小白菜？生菜？”
“Nah.”
“我知道了，切點黃瓜絲吧，不要切太細。”
這次萊諾爾倒是沒再說什麼，機械師笑起來，對著崖柏擺手，崖柏頷首走出去。機械師回過頭，重新仔細地看著萊諾爾，溫聲道：“嚐嚐看，要是你不愛吃，還方便挑出來。”
萊諾爾攤攤手聳聳肩又撇撇嘴，機械師嘆了一聲，將手背貼上萊諾爾的臉。
圓形的金屬骨節冰涼，碰到萊諾爾鬢邊的抑制磁針時，能感受到不算微弱的電流。
“受了多少苦啊，老大和裘藍要是看到你現在……”
“我現在？我現在很好昂，倒是你，半個機械哨兵似得，他們看到你才要心疼~”萊諾爾笑瞇瞇地伸了一個懶腰，自然地躲開機械師的觸碰，動作間不期然牽扯著多處肌肉抽痛了一下。
那種痛感不像是運動過量，更像是受到過銳器的貫穿傷，他疑惑地蹙了下眉，擼起寬大的衣袖，先檢視自己的手臂。
“定位器，胳膊上沒有。脖子、肩胛、心臟、後腰，一共七個，說來我都後怕——全金屬無塑膠的定位器，導電體都被電焦了，好險元件竟然沒在你身體裡爆炸……其中六個已經給你取出來了，心臟上的有點麻煩，你現在身體不好，得休養兩天再手術。”
機械師指了一下幾米開外的儀器，上面放著一堆奇形怪狀還帶著血絲的東西，萊諾爾順著她的動作看了一眼，這才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屋子。
四四方方一個高配地下診所，放了兩三個萊諾爾不眼熟的儀器，他正坐在手術床上，這床鋪柔軟得過分，不像是做手術的地方，倒像是用來療養的。
萊諾爾收回視線，目光落回機械師臉上：“定位器？”
“注射式的。”機械師吐出來一個詞，抿了抿唇，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萊諾爾更加疑惑，歪著頭催促：“昂？”
“……心臟上還沒取下來的這一個是子母組，帶了距離觸發的爆炸功能，高強度炸藥，遙控端被……被BX624號注射到他自己的心臟裡了，你離開他超過一定距離，定位器就會直接把你的心臟給炸爛，純爛，一點渣都不帶剩下，肋骨條都能飛出去二十米遠的那種。”
萊諾爾微微一怔，遲緩地眨了眨眼。他忽而想起就在不久之前，被大熊貓壓得不斷吐血的簡融像是失心瘋了一樣，反反覆覆對自己大喊什麼“你要是敢離開我就必死無疑”balala的廢話。
原來不是無能狂怒的威脅……是真的早有行動，但凡萊諾爾那天真的殺了簡融，或者僅僅是丟下簡融，那麼，他的心臟、他的胸膛就會被炸彈炸碎，死得拼不出全屍。
——什麼時候？是什麼時候做的？
“有意思！哈哈，真有趣昂~！”萊諾爾拍著手笑起來，一開始咯咯地笑，後來哈哈大笑，笑得要從床上滾下去，被機械師眼疾手快一把撈住，硬是按回枕頭上：“忍著點！養好了身體再滿地亂爬！”
萊諾爾笑得停不下來，他上氣不接下氣，臉頰都因為輕度缺氧而憋紅，笑得端著餐盤進來的崖柏滿頭問號。
機械師早知道萊諾爾的性子，耐心等著他發瘋。萊諾爾足足笑了十多分鐘，大腦嗡嗡響了才停下，他抬起手來，細長的手指搭上自己胸口的位置。
“不錯！不錯、真不錯！J’ai a！J’ai bien a！！”
萊諾爾猛地將手掌整個按在心口處，幾百只半透明的蝴蝶毫無預兆一齊翻飛而出，驚得崖柏抖了一下，差點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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