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爾!!!”
房門“吱”一聲開啟,光線迫不及待地闖入黑暗的房間裡,匍匐在“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的腿上。
男人的雙腳被鐐銬綁在鐵質椅子的腿部,雙手也背在身後用手銬鎖著,且分別與椅背死死地扣在一起。他的頭歪斜著,不知道剛剛是昏迷了還是睡著了,但看到門開之後,嘴角先一步勾了起來,之後懶洋洋地抬起下巴睜開了眼。
“Bonsoir?”
“……”
“幹嘛,我都沒怪你害我白忙一趟又掉進海里嗆水,你有什麼脾氣,還能臉像鍋底一樣黑啊?”
“……”
“鐵臂阿童木進水了就不能說話了?”
簡融陰沈沈地看著被銬得動也不能動的萊諾爾,眼神要是真的能割人皮肉,萊諾爾現在一定已經被簡融凌遲處死了。
四個小時前,渡輪上的安保人員破門而入,簡融撲到萊諾爾的身上,但沒能及時將萊諾爾拉回,兩人就這麼墜落下去。
中途簡融抓住了船舷上低層視窗的凹陷,試圖掙扎著爬回去搞一艘救生艇出來,但萊諾爾拒不配合一直在掙扎,於是兩人再度墜落,這回直接掉進了海里。
最可氣的是,萊諾爾大喊大叫說自己不會游泳。簡融剋制著想把萊諾爾的腦袋直接摁進海水裡淹死的衝動,揹著萊諾爾一路游到了最近的岸邊。
他的一切物資補給都還留在船上,冰涼刺骨的海水沒有澆滅一丁點怒火,簡融本想上岸就給萊諾爾的後脖頸子切上一手刀,卻沒想到這弱不禁風的嚮導體質奇差,半路自己暈過去了。
簡融早看過這一路的地圖,能推斷出自己身處毗鄰維多卡託聯邦的蘭威拉尼,這座沒有任何政府幹預的邊陲小城歷來衝突不斷,同樣是滋養罪惡的溫床,城鎮勞動力大半流失,郊野處有許許多多早就無人居住的空宅,倒是為簡融提供了方便。
簡融二話不說,扛著萊諾爾一頭扎進了叢林之中。
他運氣很好,發現了一個只有野山羊一家居住的小屋,簡融手起刀落送山羊一家上路,把萊諾爾塞進滿是塵土的櫃子裡,接著去到村鎮,“搞”來了一套“基礎器具”。
將東倒西歪發著高燒的萊諾爾綁在椅子上時,簡融一直在心裡反反覆覆問著自己:
——我真的,能掌控得了這位行事一點邏輯和規律都沒有的精神病嚮導嗎?
萊諾爾身上已經幹了七七八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在發燒,整個人沾染著潮汽,臉色也蠻紅。簡融乾脆踢開門,拉著一把椅子坐到萊諾爾身邊,一聲不響地啃起了剛從鎮上商鋪中討來的乾巴麵包。
“鐵臂阿童木?”
“……”
“BX624!”
“……”
“殘次品、人造人、報廢垃圾——”萊諾爾沒完沒了地嚷著,見簡融真的不再理會他,竟然露出委屈的表情撇了撇嘴:“哇,你真是恩將仇報、不講道理啊。”
“……”簡融實在壓不下這團火、咽不下這口氣,“咚”地一聲將麵包拍在桌面上,材質酥脆的桌子立刻碎了一個角。
“我恩將仇報!?要不是我你早就淹死了!”
“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會掉進海里!”
簡融冷笑一聲,不欲再與萊諾爾分辯,扭過頭去繼續啃自己的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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