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蔥花我不吃
簡融擱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抽動、眼看就要攥成沙包大的拳頭砸在萊諾爾的鼻樑上,萊諾爾反倒笑了起來,雙手環胸,高高地將下巴仰起,拖著長音道:“不然我死給你看。”
話音落下,一道突兀白光宛若閃電,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倏爾劃過簡融漆黑如夜的瞳眸。
“啪!”
小小的電流微不足道,發出的聲音也和乾燥的季節乍起的靜電沒有差別,萊諾爾卻霎時間紅了眼眶,淒厲無比地慘叫一聲,雙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你!”簡融飛身而起,直接屈膝跳上桌子,雙手宛若鐵箍一樣攥住萊諾爾的手腕向左右拉開。
圓形貼片下呈現出一點可憐巴巴的紅腫,萊諾爾吸了吸鼻子仰起頭,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盛著淚,無比委屈地望向簡融,下一秒直接哭了出來。
“好疼……”
——當然疼、當然疼、當然疼!!
簡融蹲在桌子上,瞪著萊諾爾,他緊攥著萊諾爾的手腕,卻不敢再多對這截脆弱的骨頭用力。
精神力抑制磁針,專為特殊人種研製出來的昂貴刑具,多用在高階嚮導的身上。兩根聚合金屬材料的細釘子,一左一右自太陽穴處鑽透皮膚、肌肉甚至顱骨,危險地抵在大腦兩側,只要人還活著,便終生無法取出。
被內建這種磁針的嚮導,只要動用精神力超過一定額度便會遭受電擊,倘若自以為資質過人、可以強行無視身體痛苦而繼續釋放精神力,那麼電流便會不留情面地擊穿他的大腦。
那不是靜電,是實打實的、作用在大腦上的電擊,哪怕最為細微、最為弱小的一下,也會帶來宛若活生生解剖腦髓一樣的劇痛。
萊諾爾哀哀地嗚咽著,額頭抵在簡融的腿上,把鼻涕眼淚口水全噌到了簡融的褲璫上,繼而抬起頭來,下巴壓上簡融的膝蓋。他眼眶通紅,可憐巴巴地看著簡融,倔強地說:“我不要吃蔥花,一粒一粒給我挑出去,不然我死給你看。”
簡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把甩開了萊諾爾的手。
他跳下桌子,沒好氣地將麵碗拽到自己面前,餘光看見萊諾爾在一旁抿著嘴啜泣,雙手不斷揉自己的太陽穴、顱頂、和眉心。
不知好歹的嚮導給自己吃了一個巨大的苦頭,想必“食髓知味”,認清了自己廢物的身份,以後再也不敢動用精神力了。
簡融把蔥花碎胡蘿蔔丁囫圇扒拉出去,重重將已經有些泡發的泡麵頓在了萊諾爾面前。
“吃。”
簡融沒好聲氣地說著,像是個發號施令的主導者,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方才的一瞬間情緒失控,他的整個眼球早已被濃郁的黑色滿滿佔據。
萊諾爾看著簡融堪稱可怖的眼睛,卻只是莞爾一笑,乖乖地吃起了面,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
往來蘭威拉尼的船很多,七成以上都是小型貨船,夾帶各種毒品軍火與人口,少有會駛向維多卡託的。簡融徘徊數天無果,身上的傷口因為無法得到較好的處理呈現出潰爛的趨勢,迫使他不得不開始考慮要放棄水路、從陸地潛行去到多爾斯灣的港口。
簡融將披風的帽子拉起來蓋在頭頂,並沒有著意遮擋自己的面部,這處已經臨近赤道的島嶼小鎮像是被現代文明拋棄了那樣破舊,整個城鎮湊不出一臺電視機,更不用提攝像頭、定位器這種高階裝置。往來的恐怖組織僱傭兵和黑幫分子倒是武裝萬全,但是以他們的吝嗇,決計不會留下一個子給這失落的村子。
簡融的口袋裡放著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碘伏、酒精、雙氧水、繃帶、剪子,他一面在心裡想著等下怎麼給自己處理那些棘手的傷口一面往小屋走。四周沒有太多噪聲,於是他隨意將自己的聽覺放大了些,不料猛地聽見一聲木門門鎖被撥開的聲音。
“&¥#¥Y^%!”
“K&^$^%!”
幾句簡融聽不懂的語言響起,簡融稍稍側過耳朵,辨別出聲音就是來自自家小屋門口後,霎時“消失”在了原地。
土路激起揚塵,樹枝發出被掰動的喀啦聲,哨兵以堪稱恐怖的移動速度,瞬間出現在了小屋的房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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