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怎麼了。”
“沒有、沒有啊papy,沒什麼!就是、就是有點難背……”萊諾爾努力地將自己的頭向另一邊擰過去,簡直如坐針氈。老人身旁的狗彷彿感受到了什麼,“汪”地叫了一大聲,驚得萊諾爾身體一抖。
“那個,嗯、papy,你、你特別喜歡狗嗎……?它們好像也只認你當主人、只喜歡你誒,每天都對我好凶……”
萊諾爾心裡緊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是條件反射地試圖用拙劣的話題將老人的注意力引開。不過還好,如萊諾爾所願,老人的視線緩慢收回,轉落到了那些一門心思看著主人的短毛大狗的身上。
“做主人的,當然是會喜歡自己挑中的狗的……”老人笑了笑,屈指輕彈大狗們的腦門,惹得它們不知是撒嬌還是舒服地“嘶嘶嗚嗚”地叫起來。
老人烏黑的瞳孔好似開始擴散、變得渺遠,他沉默了幾秒鐘,又道:“但是,小狗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喜歡。他只知道自己應該就這樣和主人在一起,直到死亡為止。”
陰暗沈鬱的氛圍隨著老人的這一句話在室內散開,萊諾爾心臟瞬間揪了起來,因為緊張和害怕,後背滲出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他說錯話了。他惹得papy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Papy又要發瘋了。
萊諾爾不敢接話,甚至不敢呼吸,他盡力團縮起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試圖緩慢地、不被注意地爬到木屋外,但老人再次開了口,叫了他的名字:
“萊諾,你記住,只有懷揣人性才需要學習和甄別什麼叫‘愛’,在其他物種看來,選擇和誰共度,是一種天賦和本能。”
房間裡的狗開始躁動不安,指甲抓地的聲音零零碎碎,偶爾悶悶地叫出來一兩聲,有幾隻前半身匍匐在地、耳朵向腦後背去。萊諾爾僵硬在原地,他渾身顫抖,卻不敢回頭。
大片的黃色如有實質一般、像海潮一般自萊諾爾的身後向前緩慢吞噬而來,萊諾爾聽見老人站了起來。狗群開始狂吠、拖著長音哀嚎,萊諾爾猛地轉過身,巨大的綠貝矩蛺蝶譁然展開雙翅,連同紫色的精神壁壘一同擋在了他的身前。
在萊諾爾的對面,原本慈愛的老人消失不見了、那雙黑瞳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帶著血絲的金色吞噬的眼睛,和宛若黃蟒蛇頭一般對準了萊諾爾的、同樣夾著紅血絲的精神力觸角!
老人抬起手,那些精神力觸角如同雷擊般砸在萊諾爾的精神壁壘上,兩三下就砸出裂痕。綠貝矩蛺蝶的觸角因為高速震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鳴音,房間外的人聽到動靜,接二連三地喊叫著衝了進來。
房間裡的紫色被金色撞得節節敗退,其他嚮導的精神壁壘接連破碎,哨兵更是不堪一擊。那些只聽命於老人、只認老人一個主人的狗狂吠著衝向萊諾爾,它們繞過萊諾爾岌岌可危的精神壁壘,狠狠咬上萊諾爾的手臂與小腿、狠狠甩動起來。
萊諾爾的皮肉被狗群撕碎,鮮紅的血染透了衣服、流得遍地都是。綠貝矩蛺蝶的磷翅不知何時已經傷痕累累,六隻細得可笑的觸足徒勞地撐著萊諾爾滿是裂紋的精神壁壘。
老人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向萊諾爾走來,猛地橫向揮拳,帶動精神力觸角一起徹底抽碎了萊諾爾的精神壁壘,也將綠貝矩蛺蝶打回了萊諾爾的精神領域。
萊諾爾被狗拖拽著,丟到老人的腳邊,他的頭痛、胳膊痛、腿痛……沒有地方不痛。
“Papy、papy……!我是萊諾……你醒醒、你醒過來、求求你醒過來啊——”
——他無力自保,只能徒勞哭喊。
老人緩緩蹲下身,撩起萊諾爾栗色的、捲曲的、沾了血的劉海。
萊諾爾趕忙閉緊雙眼,將頭側向另外一邊……
作者有話說:
簡:你夢裡沒我
萊:噩夢也要有嗎!
簡:你夢裡沒我!
萊:……別叫了下次春夢有你昂
////: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