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的感覺,也太令人暢快。
——因為只有死去,才能停止這世界對他的一切折磨。
……有人嗎?
有沒有人能來殺了他?
或者……有沒有人……能來救他……?
“現在呢?還~~是好滋味嗎~?”
萊諾爾笑吟吟的聲音地貼在耳邊,帶著略顯殘酷的低沈,簡融的雙瞳不知何時盡成黑色,胸口不住起伏,他攥緊萊諾爾砷丅的被單,可憐的布料一層層尖叫著裂開,簡融低吼一聲,猛地一拳砸向床頭,直將半臂粗的金屬欄杆砸成了裂口大開的片狀。
脖子上的青筋一路攀到下頜、攀到額角,汗水匯成一大顆又一大顆,搖搖晃晃地跌落下來,簡融咬緊牙關,強行按下所有暴虐、嗜血、自我毀滅的衝動,嘶聲回答:“不過如此……沒什麼大不了,我當然可以接受。”
儘管嘴上這樣說,哨兵的唇還是迫不及待地落了下來。
簡融不斷汲取著萊諾爾的嚮導素,試圖撫平血液中搏動的戾烈與忐忑,他一次比一次急切,也一次比一次沈杁,近似於惶惑不安的小狗拼命舔舐主人的掌心,本就被折磨得高燒一樣的體溫甚至開始應激發燙。
——真是重新定義了“不過如此”和“沒什麼大不了”。
萊諾爾在心中輕蔑冷嗤,他抬起手用力扒開簡融緊闔的眼簾,如願看到內中那一片深不見底的、映著他的臉龐的黑。
萊諾爾按住簡融的眼眶,用盡全力將哨兵推開幾分,一隻又一隻跳蛛簌然自簡融的眼眶內向外爬出,爭先恐後地落在萊諾爾的臉上,有些縮成小小的、可憐巴巴的一團,尋求庇佑般緊緊依偎著嚮導的皮膚;有些慌不擇路,爬進萊諾爾的唇縫、耳道、鼻腔,甚至扒著眼睫、試圖鑽進萊諾爾的眼睛,最終化為紫色津灣中的一枚黑點。
暫時連結中隱約晃過一絲類似於“滿意”的正向情緒,被萊諾爾迅速抹殺,他抵擋不住簡融重新落下來的吻,乾脆躺平放棄,笑道:“小叮噹,你說,如果覺得一個人很有意思,那要再考驗他點什麼、才能確定可以放心大膽地把他隨身攜帶昂~?”
簡融的思考能力與語言功能早就手拉著手蹦到九霄雲外,他無法準確回答萊諾爾的問題,只一味汀棟喓砷,在萊諾爾的砷上來回魔曾,舌尖抵著齒根,不甚走心地道:“人品……大概,言行細節……”
“Fé~~licitations pour votre bonne réponse~!我就是這樣想的~真是心有靈犀昂~”萊諾爾笑嘻嘻地拍了拍簡融的臉,依次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要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麼,第二,要知道他最~害怕的是什麼~”
萊諾爾這邊還說著正經話,簡融那邊已經在動手扯腰帶,萊諾爾提起膝蓋將簡融的手背抵住,朝他勾了勾手指:“好寶貝,悄悄告訴哥哥,你最想要的是什麼、最害怕的又是什麼?”
“最想要自由,最害怕被抓回塔的試驗所。”
無需任何思考,簡融直接給出了他的答案。
黑暗嚮導眼底的紫色愈發濃郁,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深沈,整個人漂亮得如同鬼魅。簡融低舛著,忍不住又去摸萊諾爾的臉、眼睛、輕觸每一顆痣。
而就在簡融俯下身來的這一瞬間,他的背後驀然展開了一雙巨大的紫色磷翅。
消失許久的紫蝶悄無聲息地攀上簡融的肩膀,長長的觸足包住他的腦袋,可哨兵對此竟然毫無知覺。
“那麼,讓我們來看看,你是不是在說謊吧~”
輕飄飄的聲音吹入耳廓,帶給簡融一絲迷炫。一人多高的巨型蝴蝶昂起毛茸茸的頭部,捲曲的口器抖動著伸出,在萊諾爾飽含笑意的目光中,自上而下地、從最中心處刺入了簡融的頭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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