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的眼睛已經被濃郁的紫色染過一半,明明曾險些被這樣狀態的萊諾爾虐殺致死,簡融此時此刻的內心卻是無比的平靜,他依言扣上拘束衣,下車將萊諾爾抱上後座,關好了車門。
“你釋放的都是精神攻擊,穿這東西有什麼用。”
簡融發動車子,萊諾爾低垂著頭坐在後座,過了片晌才輕輕地笑了一聲。
“如果看到精神力觸角,就把我打暈丟下去,自己跑。”
萊諾爾的嗓音變得沙啞,簡融從前視鏡看了他一眼,萊諾爾的肩膀塌下去,整個人蜷曲著,好似在竭盡全力地壓抑著某種極大的痛苦。
簡融將油門踩到最底,越野車猛一下向前竄去,在轟到極限的發動機聲中,簡融動了動唇,沈聲回答:“我絕不會。”
機械師站在比正常人展臂還要寬大的電子螢幕前,看著畫面中的萊諾爾。
那身拘束衣早就爛掉,無處安置的精神力觸角像叢生的樹木一樣鋪滿隔離室的各個角落,萊諾爾的身周是七零八落、看不出本體為何物的屍體,與一灘又一灘的血。
“道恩,我應該反覆警告、反覆叮囑過你,無論什麼情況下都一定要先下手為強,絕、對、不能讓少主動手殺人。”
簡融站在機械師身後,雙手反剪捆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螢幕裡的萊諾爾,沒有應機械師的話。
“剛剛搬來新的基地,儲備不足,恐怕這次……真的要填哨兵的命下去給他了。”
機械師長嘆了一口氣,緩慢地說著。簡融看見螢幕裡的萊諾爾突地起身、又開始蹂躪滿地屍塊,萊諾爾嘴裡發出痛苦的嘶聲,簡融的心臟上像是壓了一整座山,擠壓著肺腑,令他呼吸不能。
“我要叫崖柏拿簽過犧牲意願書的哨兵的名單來了,到時候他帶你下去小作反省。沒關係,道恩,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不會怪你。”
機械師轉過身,抬手搭上簡融的肩,簡融就像沒聽到她說話、沒感覺到她的動作一樣,直勾勾地盯著萊諾爾,他看到萊諾爾栽倒在地,臉朝下砸在了不知道什麼動物已經被豁開的腹部。
“放我進去。”
簡融突地開口,惹得機械師微微訝異,她看著簡融,勸道:“道恩,不要意氣用事,少主現在的狀態,我們無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我要進去。”簡融將目光移到機械師臉上,“我有辦法。”
“你有辦法?哦,對的,畢竟上次是你把少主帶了出來,自己也安然無恙。我想起來了,道恩,你是非常有實力的、獨一無二的哨兵。”機械師微笑著,捏了捏簡融的肩,“好,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我也一定會相信你。道恩,進去之後你要優先保護自己,明白嗎?”
機械師沒完沒了的廢話說得簡融心煩,他連連點頭,再度傳達自己迫切的意願:“讓我進去。”
機械師總算沒再多說,她按了下手環召來崖柏,叫他護送簡融去隔離室。
興許是這次只簡單地殺了三個狂化哨兵的緣故,萊諾爾能感覺到自己還維持著遊絲般的一點理智。可他的腦子、他的身體卻要炸開一般,瘋狂地想要殺戮、想要破壞、想要摧毀。
他想要活物、想要生命——萊諾爾想要活生生的東西,生命力越頑強、越難殺、越能讓他玩得盡興的越好。
他要親手把他們殺死,要捏碎他們每一塊還完好的肉。
可鐵欄杆外的那扇門,已經太久沒有打開了。
作者有話說:
520所以小情侶發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