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爾感到自己的身體自動地生髮出一種衝動,而他從來不是會壓抑自己的人,因此,萊諾爾鬆開手,任憑霰彈槍砸在自己身上,他勾過向他靠近過來的簡融的肩膀,笑著將嘴唇貼上了簡融的唇。
“那~可要記得把我綁得緊一點昂~”
掉落的槍筒正好抵在萊諾爾的下頜,簡融一把將其推開又按住,回答萊諾爾:
“一定。”
被簡融銬了鏈子、捆了繩子、包了寬布、塞進麻布袋子、丟到廢棄的小船船艙裡時,萊諾爾一直將鑽石刀抵在小臂處,暗提著一口氣。
儘管萊諾爾十分清楚,因他無法獨自離開小島,所以機械師並未實施嚴密的監控與防衛,但和簡融這麼個腦袋不靈光做事不靠譜的哨兵相處久了,萊諾爾總覺得,“逃跑”這件事,十有八九會橫生枝節、需要他來處理善後。
他被簡融扛在肩上,上躥下跳地移動,他聽見槍聲、人的喊聲、拉響的警報聲,萊諾爾手中的鑽石刀越攥越緊,他聽見機械師和崖柏的喊叫、聽見紛沓而來的腳步。
如果想要在被制服、被抓回來時當一個完美的受害者,那麼此時此刻,被五花大綁的萊諾爾是不該出手的。
但簡融只是一個類S級的殘次品、是個愚蠢的廢物,如若萊諾爾不採取任何行動,那他們絕對不能——
“呃!”
驀然出現的超重感向上拉扯萊諾爾的身體,同時拽滅了嚮導眼中剛剛亮起的那一點紫光,頭頂響起尖叫與怒吼,萊諾爾覆又感到自由落體的失重,與緊箍著他的腰腹的簡融。
躲在暗處的蝴蝶們沒能跟上哨兵突然跳崖的動作,地面消失的斷崖處拋擲上來幾枚手榴彈,周邊克斯維爾特種人的表情和身體開始扭曲,緊接著是爆炸帶來的火光與熱浪。
萊諾爾恍然發覺,自己竟然忘記了,簡融是能單槍匹馬將他從黑巢零層帶出來的哨兵。
劫持一名柔弱不能自理的嚮導離開駐紮基地,對帶有黑暗嚮導級別長期連結加持的簡融來說是何其簡單的小事——只需要萊諾爾一個點頭,他的哨兵甚至不需要任何計劃,只憑自己的體能與錦上添花的彈藥,將這裡殺穿即可。
萊諾爾被簡融丟進不知何時偷偷修補的小船,過分輕易地躲開了其他島嶼上夜間搜查的崗哨,宛若一片葉子,在淅淅瀝瀝的夜雨裡慢悠悠地飄進水中、匯入輾轉於群島間的洋流。
四周環繞著雨聲、水聲,簡融沒有打算鬆綁的意圖,萊諾爾全身上下只有雙手可以稍作移動,夜晚好似沒有一絲微光,嚮導安靜地沉沒在黑暗之內,小船晃動得太過厲害,很快就讓萊諾爾感到頭痛欲裂、天旋地轉、隱隱作嘔。
追逐而來的蝴蝶被雨水和濺起來的海水打散成一縷又一縷白色的煙,儘管失去了“眼睛”,長期連結卻清晰地告知萊諾爾,他的哨兵就在他的身邊,而且清醒、警惕、蓄勢待發。
萊諾爾咬牙堅持了片刻,意欲再次放出蝴蝶,無奈實在不堪忍受暈船的折磨。他只好強迫自己信任簡融、強迫自己相信這隻小跳蛛可以帶著他順利離開群島,繼而,又強迫自己陷入可以治癒一切的深度睡眠之中。
不知該說可悲還是慚愧,萊諾爾好似早就忘記,相信其他人不會將事情辦砸,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了。
幾個小時後,萊諾爾在一個木頭和舊皮毯搭成的帳篷內醒了過來。
耳畔盡是細細密密的雨絲敲打硬質外皮的聲音,全身的束縛盡數解去,天光熹微,萊諾爾看到簡融坐在身邊,頭顱低垂身體蜷縮,熟悉到令人惱火的懷中抱槍的姿勢。
腦袋好似被人掰西瓜一樣掰成兩半的疼痛好像減輕了許多,萊諾爾慢慢撐起身,不經意發現自己的腳腕上掛著一根金色細索,鏈條彎彎繞繞,鋪在地面、向上吊起,直至隱入簡融的臂彎之內。
萊諾爾緩慢挑起眼簾,異色的瞳孔對上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的黑眸。它們冷然、全無情感,像是跳蛛鎖定獵物的覆眼那般,鎖定在萊諾爾的臉上。
萊諾爾不由得笑了起來,傾身向簡融爬去,鼻尖在簡融的頰側輕觸,低道:“Bonjour~”
簡融微微垂眼、揚起下頜,他的嚮導卻笑著後仰躲閃,於是簡融果斷壓住萊諾爾的手腕,以蠻力貼上了嚮導略顯冰涼的唇。
他輕輕摩挲過萊諾爾的笑聲,一下又一下地恬適,直到萊諾爾重新變得詩膶、變得溫暖,簡融與萊諾爾接吻,並沒有太過急切與暴力,只是、或許,是他將聽覺放大了,所以能夠聽到萊諾爾低微的哼聲。
簡融垂眸看著萊諾爾的臉,情不自禁將視覺也一併放大:他看得到萊諾爾每一根輕顫的睫毛,看得到萊諾爾被眼皮褶皺擠壓的、可憐巴巴的痣。
作者有話說:
……啊捆豬死當我把真是丫你果結,調在是點一綁說我的殺天,趣玩能不就人實老和: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