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把床墊、毯子、枕頭也統統扛到房樑上來什麼的,這種操作確實是有點太超過了。
萊諾爾自然是愜意又享受,美滋滋地勾著嘴角,不過在他側過身、看到抱著槍蜷縮在不遠處弓腰駝背地坐著的簡融的時候,好心情便到頭了。
萊諾爾實在不記得自己糾正過多少次簡融的睡姿,但這沒腦子的死哨兵就是要和他作對。萊諾爾瞇起眼睛,猛地收腿,腳腕處的鎖鏈頓時繃成直線。
簡融的手腕被扯動,轉頭向萊諾爾看過來。
萊諾爾哼了一聲,勾了勾手指,簡融卻只是傾身向他稍稍靠近了幾分,一雙比今晚的夜色還深沈的黑眸定在了萊諾爾的臉上。
“我說,就不能睡個安穩覺嗎?”萊諾爾拍了拍身側的床墊,無比大度地將毯子掀開一角,萬沒想到簡融如此膽大包天,不聽話地對著他搖了搖頭。
“周圍有人,很危險。”簡融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頓了頓,按了一下萊諾爾被鐐銬鎖著的腳踝,“你好好休息。”
“過來,別讓我說第二次昂。”
“……”
萊諾爾態度堅決,不答應的話接下來百分百是作天作地的磨人,簡融只好單手握槍爬上床墊。想到笑瞇瞇地伸出手、勾住簡融的脖子,不由分說將簡融的腦袋往毯子裡面按。
橫樑再寬也只是橫樑,鬧騰起來絕對會掉下去,簡融不敢太逆著萊諾爾的意思,一邊曲肘撐住上身,一邊道:“萊諾爾,真的需要警戒……”
“昂昂昂昂昂。”萊諾爾不耐煩地打斷簡融的話、抬起另一隻手來。
他倒是還戴著機械師送的白手套,食指在簡融唇上點了點,繼而擠入齒縫。
簡融猜測著萊諾爾的意思,試探著輕輕發力咬合牙齒,萊諾爾抽出手,手腕在空中翻轉,一道電光閃起,教堂的天頂被簌然照亮半瞬。
——房頂之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一層又一層透明的蝴蝶。
“給了你精神體,你得會‘用’啊,真當它們就是賣萌的昂?”萊諾爾收回手,笑著摩挲簡融的嘴唇,以微弱的電流帶給哨兵些許酥麻,他將手套從簡融的牙齒間拽出來,道:“你不覺得,很多時候、很多地方,出現點兒蜘蛛比出現蝴蝶合理多了?”
“我還不……”
簡融話未說完,萊諾爾的雙手已經分別向他的額頭、後頸蓋過來。在闔起眼簾的前一刻,簡融看到教堂頂端磷光一閃,所有白蝶同時振翅,翕合間齊刷刷變成了紫色。
“人家正、常、的、哨兵呢,都是用精神體進行偵查活動的昂。精神體就是特種人的眼睛、手指、外接大腦,小叮噹,你得‘看一看’、得去‘摸一摸’才對啊~”
成百上千的跳蛛自房頂的蝶翅之下鑽出,窸窸窣窣向四面八方攀爬、彈跳。嚮導輕細的嗓音就在耳邊,娓娓道來。簡融毫無察覺地握住了萊諾爾的手腕,進而收束自己的意識,試圖用精神力抓住一隻、兩隻、三隻甚至更多的跳蛛,試圖去“看”、去“摸”、去“感應”。
這種正常覺醒的特種人無師自通、自然而然便能做到的事,對簡融來說,卻不是可以一蹴而就、輕易達成。他緊閉雙目,只能感受到精神領域中那一片漆黑,恍然間,似乎又浮起一條紫色的絲線。
作者有話說:
萊諾爾:絕不能讓BX624號變成真正的哨兵!
還是萊諾爾:我給你梳理精神觸角,我給你精神體,我這兒還有精神圖景和精神領域,你要不要?
萊諾爾(對羅茲):運用精神力這種事情要靠自己悟的好不好啊傻帽
還是萊諾爾(對簡融):不會操縱精神體?早說啊我教你,我手把手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