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發生的一切,萊諾爾記得非常熟悉:
他被剃去鬢邊的頭髮、注射超量維持體徵的藥劑。
皮膚被消毒整整三次。
有無比尖銳的東西,抵上他的太陽穴。
——並且在他歇斯底里的慘叫聲中,毫無停頓地,一下又一下地,將那刑具砸進了他的顱腔。
萊諾爾記得自己緊繃到極限而導致抽筋蜷縮的肌肉,記得自己嘶嚷到失聲的被塞住的咽喉,記得撕裂的瞳孔裡蔓延開的血色。他討厭那份無法緩解的、忘不掉的疼痛,討厭那時常浮現在眼前的、最為狼狽的蠢相。因此,萊諾爾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重新墜入黑暗。
如同簡融的眼睛那樣,深不見底,卻令人心安的黑暗。
鑑於上一次在試驗所中睜開眼、身邊就坐著狗嘴裡往外吐“三天後你會被移交聯合法庭”的Winnie,因此這一次睜開眼後又看到Winnie坐在床邊,萊諾爾的神智雖然還沒恢覆清醒,但精神上已經接收到了晦氣。
尤其Winnie一開口就是——
“萊諾爾,繆特政府原本意欲對你進行聯合判決,不過在我和薛首席的施壓下,已經改為封閉式二對一審訊,從明天開始,為期一週。”
“這房間就不能全刷成黑色的昂?白不拉幾的,我看著神經衰弱。”
“看你這麼精神,我就放心了。”Winnie無視了萊諾爾的答非所問,他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瞥了萊諾爾一眼:“對了,你的BX624號我們也帶回來了,不用謝。”
“謝個球啊,他是試驗所造價高昂的‘材料’,就算碎成一塊一塊你們也得帶回來玩拼豆豆小遊戲,和我有什麼關係。”
“但如果不是你的曖昧態度,我可不會‘救活’它。”Winnie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著萊諾爾睜開眼睛、不耐煩地瞪過來,稍稍俯下了上身,“一會兒AL129號會過來,如果你還下不來床,可以讓它抱著你去看它。”
萊諾爾猶在眩暈耳鳴,闔起雙眼不欲再理會Winnie的胡言亂語,好在工作忙碌的首席嚮導也不打算繼續逗留,他轉身走向門口,又在出門之前頓住腳步。
“對了,以防你好奇找不到人問:AL129號是最新成功覺醒的人造哨兵。你兩年沒有回到基地,一切都不熟悉,為了方便你重新適應,我和薛首席一致決定,讓AL129號做你的‘貼身秘書’,照顧你的一切——一切起居住行。”
萊諾爾仍舊不語,只是一味白慘慘地在護理床上挺屍。
關門聲響起、腳步聲遠去,室內只餘一片靜謐。時間悄無聲息地流逝,床上的人好似昏睡過去一般沒有任何動靜。
“嘀。”
軌道門再次滑開,一道放得極輕、極輕的腳步,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來到萊諾爾的床邊。
有人執起了萊諾爾的手,將一塊微涼的東西貼上他的手腕,並試圖——
“警告!警告!您的身體狀況已接近極限!請立即與醫療人員取得聯絡!警告!警告!您的……”
尖銳刺耳的電子音和高頻率閃爍的紅燈一同出現,萊諾爾像是被吵醒了那般,皺著眉睜開眼睛。
他偏過頭,對上了一雙滿是譫妄的、克萊因色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萊:有完沒完了
簡:沒完沒了!沒完沒了!
簡:扶我起來我還能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