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沒有資格
萊諾爾笑嘻嘻地用食指指節碰了碰自己挺翹的鼻子，抓著扶手稍微撐起身體，大大地擴開嘴角：“首席嚮導大人，依屬、下、看，這位BX624，應該是你的汙點才對吧~？”
Winnie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緊一縮，三位工程師已經站起身，壓低著頭說改造完成，Winnie臉上仍然掛著和緩的笑，告知他們辛苦了、可以離開，萊諾爾癱在沙發上目送三人走出去，笑道：“寶~貝兒~~你看見他們剛剛交換眼神兒了嗎~走出這個門之後他們肯定就會立刻開始大肆八卦——堂堂特殊人種首席嚮導！管不住一個試管培育哨兵！你信不信昂？我們打賭吧~賭一條人——”
“不如賭一把，BX624知道你殺了未洛嵐教授之後，會想些什麼？”
眼見辦公室的門關上，Winnie冷哼一聲，萊諾爾向他看過去，聳著肩攤開手，表情誇張地壓了壓眉毛：“我還要管他說什麼？小溫溫，到底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會看簡融的眼色？？”
“你最好不……”
“而且，我可是有太多能說的了吧？情感實驗、信任實驗、基因改造實驗——昂昂昂昂！Le plus rrant, c“est——你說~要是簡融知道他之前每一次的逃跑都是受未洛嵐‘蠱惑’、每一次被抓回也都是遭未洛嵐‘出賣’，他會不會拍手鼓掌，大叫‘萊諾爾你殺得好啊！殺得妙！殺得呱呱叫——！’”
萊諾爾自己先“撲撲撲”地鼓起掌來，他仰起頭大笑了好一陣，一直笑到上氣不接下氣、笑到從沙發上滑到地上，他戴著白色手套的手指攥上黑皮面的沙發，連帶著也將自己淺金色的腦袋歪斜著靠過去，一雙沾染水波的異瞳斜睨著Winnie，聲調中滿含沙啞的笑音：“你說，如果他知道自己就是未洛嵐用以確定‘座標’，並將其私下以高價賣給追獵福克納船隊的繆特武裝的‘定位器’，會怎麼想昂——？”
萊諾爾迎上Winnie略微瞪大的眼睛，唇角不由自主地深陷，將唇線拉出一條蜿蜒的弧度。
黑暗嚮導嘴唇輕輕翕合，聲音也像是泡泡破碎一樣輕：“哎呀，怎麼忘記啦，你根——本不知道這件就發生在你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呀~我這個小笨蛋~
“我殺掉了揹著你偷偷‘賺外快’的高階研究員，嘟嘟嘟嘟嘟——Winnie首席，採訪一下，你現在是什麼感受~？”
萊諾爾眨巴著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看著Winnie，後者卻早就收斂了外事用模板化的笑容，首席嚮導眼神凜冽、眼底暗含波光，頗有幾分駭人。
他緊緊地盯著萊諾爾，卻沒有說更多的話，Winnie手指微動，按下一旁的呼喚按鈕，稍微側了下頭：“AL129，把萊諾爾帶走。”
對講機中傳出AL129的回應：“是，首席。”
萊諾爾又“噗哧”笑了一聲：“不是想要將我一軍嗎？不是覺得我會因為殺了未洛嵐而心虛嗎？小溫溫，你該讓BX624來接我、來折磨我才對啊，讓我毫無防備地直面他審視的表情，甚至是怨我、恨我、想要殺了我的眼神~~”
萊諾爾笑吟吟拖著長音，但辦公室的門已被敲響兩聲，Winnie叫AL129進來，沒有再理會吵鬧不休的萊諾爾，任憑他被AL129禮貌地“請”了出去。
首席辦公室的門在萊諾爾身後關合，萊諾爾歪歪頭，稍微琢磨了一下，認定Winnie會立即聯絡薛明知過來確定關於未洛嵐透過私下交易牟取暴利的一切事宜，剩下的東西萊諾爾懶得繼續想。AL129近來也愈發沉默，他執起萊諾爾的手腕，將新的手環扣上去，這支手環還未被啟用，因此沒有爆發出鳴告聲，萊諾爾兀自慢悠悠地向前走，沒有表示反對。
倒是腳腕上的懲戒環比原先更重了幾分，多了些許存在感，萊諾爾熟門熟路地走到試管培育者們的觀察廊道，他進入燈光昏暗的走廊，站在整面玻璃牆前，迅速找到了浸泡在嚮導素合成劑中的簡融。
“你的‘急救’行為足夠及時，五個小時內BX624就會醒來，再有十二個小時，他就能修覆如新。”
“昂。”
AL129在萊諾爾身後低聲解釋，他的嗓音也刻意壓低了，很明顯能感覺到“模仿”與“試圖投其所好”的痕跡，但說來也奇怪，明明音調高低、聲帶振動的頻率相差無幾，可AL129的音色就是顯得做作又油膩，帶給人的——主要是帶給萊諾爾的感覺，同簡融大有不同。
萊諾爾隨口應了一聲，他看著浮沈在面前的人造哨兵，他的小跳蛛雙眸緊閉，整幅身體傾軋下來，萊諾爾站在簡融的陰影之下，腦內一片闃靜，彷彿在此時此刻向後倒下，他就能陷落深海，沈沈下墜，迴歸永恆的平靜與安然。
非常意外的，萊諾爾並不覺得這樣的簡融，會變成一塊能夠壓死他的墓碑。
翌日晚，不到二十個小時之後，萊諾爾獨自在白塔內“遊玩”順便暗搓搓給羅茲發了個訊號，他溜達回別墅，一眼就看到站立在餐桌桌臺對面的簡融。
和AL129.
桌臺上放著一張白紙，簡融一直低著頭，因而令萊諾爾非常不爽的，居然是AL129先察覺到他靠近的氣息，提前轉過頭來。
萊諾爾的臉色瞬間冷下去，他板著面孔，在AL129的注視下走到門前、進入客廳，簡融這才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向萊諾爾看了過來。
——他知道了，桌子上的紙是未洛嵐的死亡報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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