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下面給我吃
簡融捧起萊諾爾的下巴，拇指在嘴唇下緣摩挲幾下，接著食指輕輕一勾，將項鍊從萊諾爾的頸間挑了出來。
人造哨兵把那枚薄薄的金屬片掐在指節的縫隙裡，迎上萊諾爾的眼睛，停頓片刻，低道：“……給你煮麵。”
——簡融絕對有別的話想說，但他憋著不說，就連平時絮絮叨叨在識海里那些無意識碎碎念都沒有，萊諾爾瞬間有些不爽。
不過萊諾爾沒有表示出來，僅僅對著簡融咧了咧嘴、萬分甜美地一笑，又在簡融俯身吻住他的嘴唇時，猛對著簡融砸了兩拳。
簡融起身走去廚房，他的連結件換了一副新的，沒有之前那樣造型誇張，不過還是如同背了一副人體外骨骼，將作訓服的脊柱位置拱起來一條，看著好似駝背的加西莫多。
沉默，無聲的醜陋，就像是挑釁和抵抗。邪惡的人造哨兵的心事是深陷海底、還用淤泥埋住了的千位數密碼箱，萊諾爾根本無從判斷簡融到底是因為見多了、手上沾多了殺戮與血腥，所以對於BX626的死無所知覺，還是他——還是“BX624”其實恨透了虐殺他的同類的萊諾爾，只是那些恨意被特種人之間的長期連結完美吞噬、暫且壓抑，一時半刻無法浮出表面。
算了，一隻蠢跳蛛的想法，難道很重要嗎？
萊諾爾冷笑一聲，側翻過身背對簡融、狠狠咬上自己的魚際，而後緩緩鬆口，又在沙發上滾了一百八十度，對著看過來的簡融挑了下眉：“小叮叮就是無情昂~誒——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好朋友好戰友，是怎麼死的嘛~？”
萊諾爾抿著唇，嘴角誇張地挑起來，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白凸出；他微微蠕動著自己的唇，吐字飛快：“他真是個膽小鬼昂，張嘴就要大叫，我只好把精神力觸角從他的嘴巴里嗮進去、又從肚子裡桐出來~再把兩隻手深浸去、撕——開！把肺、脾、胃摘出來、放進芒果核和山葵幹，我把他的腸裡塞滿香蕉泥，然後和他的手腳脖子纏在一起——”
萊諾爾咯咯地笑起來，眼底一霎霎地閃過紫光，他雙眼亮得異樣，嘴角更是咧得非同尋常，萊諾爾猛坐起身，雙手抽搐似得在胸前比劃：“我撬開了他的腦子，往裡面灌打成漿的山藥糊——就是你每天吃的那種罐頭糊啊！哈哈、哈哈！抹上桑葚醬、藍莓醬、草莓醬……n très très cher……”
萊諾爾的心臟開始快速躍動，呼吸也明顯因亢奮而急促，他將雙手虛空地託在身前，好像一手捧著澆了果醬的山藥泥、另一手捧著覆滿血漿的大腦，正在猶豫這餐該選擇哪一側的“美味珍饈”。
“他死得好慘——”萊諾爾拖著長音，一雙異瞳彷彿聚焦在不屬於當下任何時空的一點，簡融看見萊諾爾慢慢舔過下唇，本就紅潤的唇瓣愈發鮮豔如血。
黑暗嚮導笑著說：“也，死得好香、好香啊……”
“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萊諾爾的雙手“撲”一聲掉落在薄毯上，就像驟然被抽去了筋、剝去骨頭，他歪頭看著簡融，興奮地問：“你吃過生肉嗎——？吃過人肉嗎？Oh n trésor，你不垂涎它們的味道嗎——”
萊諾爾看著簡融，但簡融的面目有些詭異的模糊，讓他沒由來想起鎖在未洛嵐辦公室櫃子裡那些檔案袋和資料夾、想起幾張平凡到有點醜陋的實驗體和繆特們的臉。
不知怎地，萊諾爾稍稍恍惚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大概只是走神了一霎、零點五秒鐘，但再一個眨眼的功夫，卻驀然見到簡融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人造哨兵表情緊繃凝重、如臨大敵，萊諾爾有些不解地歪頭，遲鈍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躺倒下去，而簡融一手捧著他的後腦、拇指緊貼頸部大動脈，另一手按在他胸口的位置。
“你的身體……怎麼了？”
簡融低低地開口，聲音震得萊諾爾耳朵發癢，黑暗嚮導縮了縮肩，不明所以地：“昂？”了一聲。
眼前的黑眸像是某種有實質的鎖鏈，緊緊纏繞在萊諾爾的臉上，萊諾爾覺得簡融看了他好一會兒，看得人不耐煩地蹙眉了，這蠢跳蛛才開口解釋：“剛剛，你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了。”
萊諾爾眨巴了兩下眼睛，遲滯地抬手，虛虛搭上簡融按在自己胸口的手背颳了刮：“是嗎？我沒感覺啊。”
“停了大概兩到三秒。我想帶你去醫療所，但是還沒確定情況，你又恢覆了。”簡融看著萊諾爾，眉頭皺得相當的緊，眼皮都被拉扯得變形，猜測著問：“他們也對你用刑了，嗎？”
簡融說著頓了頓，看向萊諾爾蒼白到有些扎眼、又滿是印子的手腕：“而且，你的手環為什麼沒示警？”
萊諾爾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他閉了幾秒鐘的眼睛，睜開之後看著簡融，無所謂地笑了笑：“Chéri n chéri，這麼愛我昂？時時刻刻聽著我的心跳和呼吸、健康檢測做得比破爛手環還敬業~？”
“……”
簡融的臉上寫滿了不依不饒，蠢蠢的小跳蛛竟然難得聰明了一次，沒被萊諾爾的打岔騙到。人造哨兵抄起萊諾爾的後背與膝彎，道：“去醫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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