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遇事不決睡一次就好了
萊諾爾又想到那隻蠢透了的跳蛛。
——他想到簡融,簡融、簡融,萊諾爾想,他絕不允許簡融成為第二個裘藍,什麼生、什麼死、什麼用屍體做實驗、什麼獻身……簡融大可以去死試試看!他萊諾爾會把蠢跳蛛的屍體掛在雙塔的大門口曬成幹、然後親手大卸八塊剁成肉泥,丟進最髒、最臭、最令人作嘔的下水道里——
異瞳中的紫光又是一躍,萊諾爾緊緊閉起雙眼,硬將所有情緒壓下,他走出衛生間,臥室裡沒有人,別墅裡也沒有人,四周非常安靜,只有造價高昂的、模擬出來的浪潮白噪音,規律地“嘩啦——嘩啦——”撲進耳裡。
萊諾爾繼續向前走,站在屋子的正中間鬆開手,身上潮溼了的浴巾重重墜落,他攤開一直緊攥的右手,瑩潤到幾乎透明的手心裡飛出一透明、一紫色的兩隻蝴蝶。
蝴蝶撲簌著翅膀,竟然像有確定的路線似得,筆直飛到臥室門邊的位置,落在了一件黑漆漆的衣服上。
萊諾爾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跟了過去。
簡融與AL129一同挨訓、一同受罰,本以為最後還要被迫搭乘同一輛擺渡車運回別墅,但AL129卻被Winnie首席留下了。
理論上,簡融本該樂得獨自回來、獨佔萊諾爾,可被警衛從車上趕下去、站在別墅門口、仰頭望向無人的二樓露臺時,簡融才發現,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有點……不想再見到萊諾爾——糾正一下,不想這麼快就見到萊諾爾。
或者說,不想見到“清醒”的萊諾爾。
此時距離足夠近,長期連結如同源源不斷的清泉一樣波動作用,簡融的情緒、狀態相當穩定,可一直沈甸甸壓在心臟上的石頭,分量一點也沒有變輕。
這份沈重,就連萊諾爾也疏導不了;又或者,又或者萊諾爾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讓說了“驚天大笑話”的簡融覺得輕鬆。
簡融抬起腿,遲鈍地邁動腳步。一步。
不想見到萊諾爾。
兩步。
不想看到他寶石般的眼睛滿盛戲謔,不想聽到他本該用來接吻的嘴唇發出嘲諷的、瘋癲的大笑,不想再聽什麼“你不正常你不是真正的特種人”之類的陳詞濫調。
三步。
簡融嘴很笨,他不想、不想,一遍、一遍,去用最簡單的、最容易表達與理解的字句,去向萊諾爾解剖自己的心。
四步,簡融站在別墅的門前,看到空蕩蕩的客廳。
——怎麼向一個“不相信”的人,去證明他的愛意是真的?
怎麼祈求他喜歡的人不要懷疑、不要嗤笑、不要將其踐踏?
說“心”會“痛”是沒有用的,再痛、再說也都是沒有用的,因為簡融的喜歡,是早就被風吹散了的光禿禿的蒲公英蒂,是苦澀的汁水,是萊諾爾的偽命題。
簡融抿了抿唇,闔起眼簾,風撫過身體,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又一步。
他可以捂住萊諾爾的眼睛,簡融想,他可以堵住萊諾爾的嘴,對於哨兵來說,武力壓制一名嚮導輕而易舉,反正萊諾爾也不喜歡、不屑於使用識海傳音,只要簡融將萊諾爾牢牢地控制住,他就不會被嚮導所傷害。
真是奇怪,真是奇怪——嚮導的情緒原來會變成鑽石刀,凌遲一名哨兵正在被不斷催化自愈的心肺。
簡融咬住自己的舌頭,他經過客廳,緩步走上二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