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的、私、有、財、產
萊諾爾的手指隔著白色手套在滿是手寫字的泛黃紙張上劃來劃去，他抿起唇笑著，斜斜掀起眼皮：“真是謝謝你們昂~害我一天天的要被坐死~不過‘銷燬全部培育體’這種事，可不能算作‘實驗’吧？n énent professeur~到底是誰在不把這群玩意兒當成人來對待啊？”
慘白聚光的頂燈之下、冷硬的金屬審訊桌後，正對著萊諾爾一米開外的位置，“坐”著被皮質拘束帶捆紮在刑訊椅上的未洛嵐。
這位研究員的額上髒了一大塊，眼鏡碎得只剩殘渣還支稜在鏡框上，紅褐色的血黏糊糊地沿著他的鬢角滑到下巴、滴在腿上，白色的制服早就染髒一片。未洛嵐發著抖，但抖動的頻率與幅度不像是害怕，而像是在忍受著莫大的疼痛。
——痛是當然的，因為他四肢的骨骼，已經全被萊諾爾從根部卸掉了。
“我沒有反對這次‘任務’，但是要求把小叮叮劃分過來，還以為意思足夠明顯了昂~？”萊諾爾丟掉手裡的紙，長腿一邁跨上金屬桌，笑咧咧地蹲在了未洛嵐身前，“幹什麼，這麼想把他的內臟剖走送給一個老頭子、這麼想把他的軀殼掏空，剩下的部分作為實驗用的‘養料’？在我的眼皮底下傾吞我、的、私、有、財、產？為什麼膽子會這麼大，真~~是不可思議昂~”
黑暗嚮導的身影像是一隻巨大的蝙蝠，黑漆漆地壓在未洛嵐身上，他側歪著頭顱，因臉蛋過於漂亮，反倒更加顯得可怖，那略長的淺金色髮絲從額頭、鬢角、耳後垂落，輕輕地、柔軟地顫動著，簡直像是全世界最為嬌弱無害的蝴蝶的觸鬚。
“你說說，我能審問你些什麼呢？嗯——？還有什麼是我想知道、卻不知道的？”萊諾爾大大地咧著嘴，嫣紅的嘴角似乎當真要觸及到耳根，他的唇蝴蝶磷翅一般淺淺翕合，輕道：“畢竟，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玩一玩，我嚴刑逼供、你寧死不屈的遊戲呀~”
“萊、萊諾爾，你的狂化、症……最好不要……”
“嘿嘿~！”黑暗嚮導笑著伸出手，自一旁的托盤上撈起一個類似老虎鉗的東西，他將那冰冷的、堅硬的金屬往自己臉頰上貼了貼，笑得瞇起眼睛：“算啦！就當你不肯配合好啦~”
他將金屬鉗子擠進未洛嵐的指間夾住，嘴巴里發著“滴滴答答”的聲音，被拘束全身、卸去肢體的研究員只能顫抖、驚喘、徒勞無功地發出斷續且嘶啞的求告，但萊諾爾就像是新得了玩具、一定要擺弄個清楚明白的孩子，手指靈活地將金屬鉗緊緊絞死、用力向後一拔！
“劈啪！”
“呃嗚——”
白色電光劃過萊諾爾的鬢角，未洛嵐咬牙悶叫，那根中指卻只是稍有鬆動，萊諾爾挑了挑眉，一隻腳從桌子上移放下去、踩住了未洛嵐的手背。
“宣告一下，我只~是在小~作警告昂，沒有弄死你的心思，所以呢~你最好撐住，別讓我日後還要費口舌去解釋~”
“呃、啊——！！”
隨著一灘熱血濺上萊諾爾的臉，金屬鉗連著一根手指驀然拔出！
那截手指還帶著長長一條透明的、柔韌的、來回搖晃的筋，未洛嵐在刑訊椅上彈動肢體，不斷地淒厲慘叫，他全身劇顫，椅子和拘束帶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與萊諾爾的笑聲交織、重合。
黑暗嚮導把那截帶著血的筋在指間纏繞幾次，眼中閃出紫光，慢慢地、慢慢地，他將筋條靠近自己的微微張啟的嘴唇——
是日晚，十九時二十八分，萊諾爾拎著沈甸甸的冷封醫療箱，跨過癱倒在地的警衛哨兵與嚮導的身體，一腳邁出雙塔聯合基地的大門。
倏然！一股電流刀子般沿著腳腕起、生剔骨肉似得襲擊萊諾爾從腿部到全身的皮肉，惹得嚮導先是渾身一僵，接著直挺挺栽倒在地、猛地抽搐幾下。
黑暗嚮導鬢邊炸開電光，本就沾染淡色的雙瞳霎時暗紫一片，他緊咬牙關，青筋攀上面部，與被電光接連照亮的毛細血管交映，如同可怖的、剛剛爬上地面的煉獄修羅。
電流終於短暫停歇，萊諾爾因劇痛而全身滲出汗水，他的背後響起尖銳的、刺耳的警報播告聲，萊諾爾撐住膝蓋、站起身來，他將嘴唇緊貼上手腕、貼上那枚手環，用牙齒啃開了單頻模式。
萊諾爾抽著氣，咬牙對那頭命令：“羅茲，給我搞一架直升機來，二十分鐘。”
十九時四十四分，AL129在吱哇亂叫的警報聲背景音裡，推開了未洛嵐的辦公室虛掩的門。
位高權重、為雙塔試驗所奉獻了十幾年人生的研究員一向事多忙碌，大概這是他第一次、唯一一次，像這樣安穩地休息。
“未洛嵐”靠坐在椅子上，眼球不翼而飛，眼眶、鼻腔、嘴巴、耳蝸內塞滿了蘑菇，像是以他的腦髓為土壤、從頭顱內部滋長出來的一般。他的胸腔大開，不知內中具體什麼情況，因為一切都被滿滿當當的泥漿與花朵糊住。
未洛嵐的十根手指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如何查進去的柔韌花朵，十朵野花的花莖細長，掛著血珠，猶在顫顫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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