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爾看到簡融的臉色很白,嘴唇也很白,白得甚至發紫、發灰了。
血在離開哨兵的身體,但哨兵卻好像不知道,他往前遊著——萊諾爾根本無法分辨方向,但總之,簡融向著與雷暴追迫的相反方向,用盡全力、用盡全力地遊著,海浪推他們、拉他們、撕他們、扯他們,萊諾爾根本無法分辨——他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在移動,四周的景象從未改變過,他和簡融好像一直、一直停留在原地。
“我能做什麼,簡融,簡融……”萊諾爾摟著簡融的脖子,他湊上前去,吻著哨兵幾乎與他溫度相差無幾的唇,“我還能做什麼……我還能做什麼?”
血、溫度、生命,它們正在從簡融的身體裡流逝,被該死的、被殘忍的海水無情吞噬。
第一次,人生中的第一次,萊諾爾感受到了真正直抵內心深處的,“恐慌”。
他也許是“神”、也許是“神”一樣的嚮導,但、但,他畢竟不是“神”……他畢竟不是神。他也許可以戰勝任何“人”,任何“怪物”,但、但,在“自然”面前,萊諾爾,曾經所向披靡的,萊諾爾·F·西奧多,無比渺小、無比渺小——
他無比渺小。
這個世界可以、它正在輕而易舉地處罰他的傲慢,處罰萊諾爾·F·西奧多的傲慢,而、以最為殘忍的方式,便、是,先奪走他的簡融。
“簡融……簡融……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萊諾爾咬破自己的嘴唇、佘尖、手指,他擠出流通不暢的鮮血,將它們斷斷續續地送入簡融已經無暇、無力說出話來的口中。
血也染不紅簡融的嘴唇了。
萊諾爾的手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冷,有簡融暖著他的身體呢。
但萊諾爾的手無法控制地開始顫抖。
流不出血來的沒用的指尖摳在精神力抑制磁針上、徒勞且廢物地抓入溼成一縷一縷的淺金色髮絲,萊諾爾壓抑著、壓抑著,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出現精神波動、不能出現情緒波動,簡融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作為永久結合的嚮導、作為他的哨兵的嚮導、作為全世界最好最厲害最強大的黑暗嚮導,萊諾爾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再成為簡融的負擔。
“劈喀——!”
灼目的電光通入洋流,海面泛起劈里啪啦的泡沫,像是暴躁炸裂的油鍋!
萊諾爾擁著簡融。
他忍不住,他控制不住。
可是他怎麼會忍不住。
可是他怎麼會控制不住呢?
“簡融……我、我……”萊諾爾向簡融靠過去,他向他的哨兵靠過去,他摟住簡融的脖子,額頭貼近簡融的臉頰,他那已經咬爛了的佘尖抵住上顎,忍不住、控制不住地低訴——
“我害怕……”
因。
——沸騰的深海,煮爛的巨浪,狂風與驚雷,正在試圖吞噬一隻跳蛛的性命。
“我害怕,簡融,我好害怕……”
——而他,束手無策。
作者有話說:
ZRO天一的麼什寫話作在道知不叒雙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