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嚮導、不、‘災厄級嚮導’的儀典專用禮服,僅此一件。長官說,戰犯萊諾爾·F·西奧多,按照最新規定,後天的審判,您需要穿這件禮服出席。”
當時,簡融的眼瞳一霎翻黑,要不是萊諾爾的手及時向他的肩上搭過來,簡融保證,不出十秒,這示威的蠢貨就會成為一隻拆骨肥鵝。
什麼警衛隊、特種部隊,就連直升機他簡融都要給砸下來、拆成廢鐵。
兩個小時後的現在。
萊諾爾自己將這件禮服,穿在身上了。
……好漂……不,不。
不應該。
他不應該。
他不應該這樣想。
作為萊諾爾的哨兵、面對這件等同於羞辱般存在的禮服,簡融真的、真的、真的不該這樣想。
——他不該認為,這套禮服,穿在萊諾爾的身上,竟然是令人窒息一般的好看。
可……
絨緞的深紫色披肩自萊諾爾肩頭垂落下來,打著輪廓整齊的硬褶與大弧,披肩的掐邊是白色的緞帶,同絨面一起,散發著虛浮的光。
萊諾爾淺金色的、捲曲的髮絲鬆散地披下來,淌過肩頭,落在蝴蝶骨的位置,髮梢消失處隱沒在從披風的褶隙中膨脹出來的、層層疊疊的透白蕾絲紗上。
那些紗的每一層的每一個褶,都宛若白蝶翅膀上的鱗片,它們像是在萊諾爾肩胛後方收攏垂下的蝶翼,又像是一陣消散下來的煙霧,像是一襲不規律的、朦朧的光。
他的——簡融的——簡融的萊諾爾、他的嚮導,仰著頭,沉默地、安靜地,在看夜幕之上,並不存在的星星與月亮。
可確實有柔輝,溫和地灑在他的臉頰。
直到胸腔抽痛、腦袋嗡嗡作響,簡融驚然回魂,驀然意識到,自己竟看著萊諾爾,看得呼吸都忘記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踏入陽臺、踏入萊諾爾的光輝映照的範圍之內,低聲輕喚他一生摯愛的名字:“萊諾爾……”
萊諾爾回過頭來,有幾隻蝴蝶隨著他的動作,悄無聲息地在嚮導的面龐前消散。
那些白得近乎透明的煙塵,宛若月光、宛若晨霧,自萊諾爾的山根處,向簡融的臉、簡融的心臟,深深瀰漫,輕輕覆蓋。
伴著這縷獨一無二的、淡淡的輝,萊諾爾揚起淡淡的笑,回他:“嗯。”
簡融恍惚間覺得,他與萊諾爾之間的冷空氣,成為一重又一重的山嶺。
一萬座山嶺匯聚成海洋,透明的蝴蝶振動翅膀,從海上、從山上,漫溢至他的全身。
就像萊諾爾的蝴蝶一樣,簡融也變得“透明”了。
他重新看萊諾爾的禮服——他重新看那些幾乎墜到地面的白紗,它還是像合攏的蝶翼、像朦朧的月光,可,月光與蝶翼都有了重量。
沈的、壓墜的重量。
作者有話說:
,nevird sniatnu re“o ts ekil - enola thgil yhT
.tnes dniw-thgin eht yb cis rO
,tnurtsni llits os fo sgnirts hguorhT
aerts thgind a no thgilno rO
aerd teiuqnu s”efil ot hturt dna ecarg seviG
ytuaeB lautcelletnI ot y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