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一路默默無話，把兩人領上樓，敲響了書房的門。
舒欽山正在臨摹趙孟??的《道德經》。
“是嘉嘉來了啊。”聽見開門聲，舒欽山停下筆，慈愛地笑起來，“快進來。”
“爸爸呢？”舒嘉環視四周，沒看見舒知行的人，不由問了句。
舒欽山冷哼了聲：“那混賬東西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讓他滾蛋了。”
他說著，目光落在舒嘉身後的賀嶼白身上，眼眸瞇了瞇，細細打量起來。
賀嶼白掌心出汗，不自在地垂下眼。
舒欽山看出他的緊張，朗聲笑道：“後生可畏，夢港的專案多虧了你啊，不然還不知道要延期到什麼時候呢。”
“您過獎了。”賀嶼白低頭，態度十分恭敬。
舒嘉推了他一把：“別像個呆子一樣，叫爺爺。”
賀嶼白怔了下，錯愕地看向舒嘉，舒欽山卻明白了，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我們嘉嘉從來不會做糊塗事，放心吧，謝家那邊不敢說什麼，有爺爺在，你什麼都不用顧慮，只管去做你喜歡做的事。”
舒嘉彎眸笑起來，“謝謝爺爺，就知道爺爺最疼我了。”
舒欽山擺擺手，“行了行了，別光顧著哄我，你舅舅舅媽還在樓下呢，快去見見吧。”
“好，那我晚點再來陪爺爺說話。”
出了書房，賀嶼白終於鬆了口氣，悄悄抿了抿髮汗的手心。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緊張過了。
舒嘉看見他的動作，忍不住勾了勾唇，伸手去牽他的手，果然摸到滿手的潮溼。
“放鬆一點。”舒嘉一點點掰開他修長的指節，“我舅舅和舅媽都很好相處的，你以前應該見過他們吧？不過時間太久遠了，估計你也不記得了。”
她一邊說，一邊牽著他往樓下走。
心口砰砰跳著，賀嶼白有些懵，他低頭看向他和舒嘉十指相扣的手，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她帶他見了她的爺爺，現在還要帶他去見她的舅舅和舅媽。她允許他出現在她最親密的家人面前。
賀嶼白緊緊盯著舒嘉牽著他的那隻手，她的手那麼漂亮，溫柔白皙，好像擁有能撫平一切痛苦的能力，他平庸的三十年，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好想一直這樣被她牽著，一直走下去，一直一直，直到人生的盡頭。
賀嶼白喉結動了動，終於在走下最後一級樓梯的時候，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舒小姐，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舒嘉腳步一頓，轉過臉，盯著他嘆了口氣：“賀嶼白，你有時候真的很笨。”
賀嶼白眼睫輕顫，不敢再追問什麼，低聲道歉：“對不起。”
他好像，又說了讓她不高興的話。
“嘉嘉！”客廳裡，陳晚玉遠遠朝舒嘉招手。
舒嘉懶得再和賀嶼白這個木頭說話，鬆開手，快步朝陳晚玉走去。
“舅媽，舅舅。”她揚起笑臉，親熱地拉住陳晚玉的手，“怎麼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派人去接你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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