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兒?”溫和的聲音這樣問。
是趙舟時,他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後。
季清玉把驚叫咽回肚子裡,他快速往周圍瞥了眼。
大概是故意要出現在他視線裡,黎雪站在另一面很靠前的位置,他們形成一個狹窄的三角形,把季清玉逃走的路盡數擋住。
青年單薄的胸膛正快速起伏著,不知是恐懼還是畏懼,漂亮的眼尾發紅,那雙平日因無法聚焦而略顯無神眼睛此刻活潑地轉動著。
很有生氣,注視著這一切的“人”想到。他喜歡生機勃勃的生命,在回憶中,季清玉就像一支生長在懸崖邊上的花,他紮根於冰冷堅硬的岩石,經受狂風暴雨,卻在這樣的環境下迸發出更澎湃的生命力。
非常美麗,根本無法移開視線。
大抵是長久的注視引發不滿,青年臉上的神色更加生動,語氣愈發急促:“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我不喜歡重複。”三個人一同說道,聲音交疊在一起,他們的語調並不平板,相反,透露出一些非常人性化的包容:“但我願意一遍又一遍地對你這樣說,我愛你,我想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季清玉露出了難以理解的神色。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但幸運的是,我們擁有充足的時間讓你來感受我的愛。”他們說。
“靠捉弄我、恐嚇我嗎?”季清玉尖銳地質問。
他的問題大概觸及到了這個怪物的盲區——季清玉決定暫且稱這個東西為怪物,它控制了三個人類,也許殺死了他們,它不懂人類的感情,至少在季清玉看來是不懂的。
反正再怎麼都逃不掉,最差的結果也就是被吃了,或者被關在這棟城堡裡,不管哪種結局,他都無法與非人的力量對抗。人在明白這一點後,很容易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
季清玉也是如此,他用模糊的視線狠狠盯著怪物們模糊的臉:“就我目前的體驗而言,你們……你只是在拙劣地模仿著他們的行為,還把那些情感誤認為愛情……那些扭曲的、惡毒的、骯髒的情感,它可能是征服欲,獨佔欲,或者是嫉妒,但絕不會是愛。”
怪物呢喃,冰涼的手撫摸上他的臉頰:“靈魂在面對死亡時總會吐露真實,他們的愛意是埋藏在心底的寶物。”
“寶物……”季清玉皺起鼻子,又努力控制表情,希望自己不要在得知三個人的死訊時露出嫌棄這種失禮的表情:“你殺了他們?”
“我只是恰好在那。”怪物說:“他們的情感很有趣,所以我吃掉了。”
“你吃掉了?”季清玉瞪著面前的臉:“他們?”
“只是他們的情感,他們向我許願,那些是代價。”怪物甜蜜地笑起來:“作為回報,我會達成他們的願望。”
好像清楚了一些事,但仍舊有更多隱藏在迷霧之中,但季清玉決定暫且先不去好奇那些無關緊要的事,而是把重點放在自己身上:“所以你愛我是因為你認為他們愛我,你要完成他們許下的願望。”
“不。”怪物飛速地否認:“我愛你,和他們無關。”
“我不明白。”季清玉試圖在他的臉上看到些什麼,但實在太模糊了,這讓他覺得他們之間隔著厚厚的壁壘,根本無法理解。
怪物明白了他的訴求,冰冷的手從後面擁住他,逐漸向上,將一副眼鏡架在他的臉上。
“它有些松,我稍微調整了一下。”趙舟時親密地擁著他。
清晰的世界映入眼簾,季清玉甚至覺得鏡片後就連亮度都提升了,他用力眨了兩下眼,世界中包含的廣泛的資訊這才一股腦地向他湧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自然是離他最近的人,段天耀幾乎與他臉貼臉站著了,季清玉一抬眼便對上那兩顆黑洞洞的眼珠。眼睛還是正常人的模樣,但沒有高光,瞳孔並未擴散,仔細看去卻十分無神。
這是一雙已死之人的眼睛,身處黑暗,映不進任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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