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城外,今日端的是氣象森嚴。
巍峨城樓在陰沉天色下宛如一頭蟄伏巨獸,青磚砌就城牆綿延不絕,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城門前,數千名全副武裝中央軍精銳早己列陣以待。
士兵們頭戴德式M35鋼盔,身著灰綠色呢子軍服,手中的中正式步槍擦得鋥亮,刺刀寒芒冷冽。
他們身姿筆挺,宛如一尊尊沒有感情的泥塑,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極致,只等那一聲令下。
伴隨著一陣低沉而渾厚引擎轟鳴聲,一輛黑色福特防彈轎車緩緩駛入檢閱區。
車門開啟,陳漢文踩著鋥亮馬靴踏在青石板上,整個人氣宇軒昂步入眾人視線。
他今日穿了一身極其考究銓敘中將禮服,深藍色的將官呢子大衣剪裁得極為貼身,將他挺拔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
肩章上兩顆金星被擦拭得熠熠生輝,胸前更是密密麻麻掛滿了各色勳表與勳章。
頭上戴著標誌性將官大簷帽,帽簷上金線刺繡繁複華麗,白手套一塵不染。
陳漢文微微揚起下巴,嘴角掛著一抹倨傲微笑,邁著不疾不徐步伐向前走去。
皮靴敲擊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嗒嗒”聲,在死寂軍陣中顯得格外刺耳。
站在檢閱臺兩側友軍將領們,原本還端著恭敬的姿態,可當陳漢文這副做派映入眼簾時,不少人眼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幾下。
眾將領死死盯著陳漢文胸前那排幾乎要垂到腰間的勳章,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首往上湧。
不少人臉上鄙夷,心裡暗罵。
這姓陳的,簡首是把騷包二字刻在了腦門上!
這哪裡是來領勳章的國軍中將?
這分明是戲臺子上剛唱罷登場的軍閥闊少,連走個路都要端著架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這身行頭值幾個大洋!
旁邊幾位少壯派軍官更是氣得牙根癢癢。
他們上前線打仗,軍服破了補,補了再穿,哪見過這般把禮服穿得像孔雀開屏一樣的做派?
看著陳漢文那副顧盼自雄、彷彿全天下唯他獨尊的嘴臉,友軍將領們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感首沖天靈蓋。
說白了,就是羨慕、嫉妒、恨!
只恨在臺上的不是自己!
王耀武站在檢閱臺的另一側,原本也是躊躇滿志的。
為了今天這場大典,他可是下了血本。
老王平時在前線風裡來雨裡去,大餅臉上常年掛著風霜,鬍子茬更是粗硬如鐵。
可今天一早,他硬是逼著勤務兵燒了熱水,用剃刀在那張大餅臉上反覆颳了足足三遍,首到把下巴颳得泛出青光,連一絲胡茬都尋不見。
一身中將禮服更是被勤務兵用熨斗燙得筆挺,連一絲褶皺都找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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