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我上一章的71章,之前寫小說的時候有人提醒過我,我的小說不會出現那三個數字。
勿忘歷史
簾後的衛子夫指尖猛地攥緊,素色衣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皺。淚光漫上眼眶,她咬著唇沒出聲。
她太懂陛下此刻的煎熬了 —— 那是比刀鋒割身更痛的悔恨,是帝王最不該有、也最真實的軟肋。
劉徹揮袖一掃,案上青銅酒爵哐當砸落,醇酒潑了滿地,漫過青磚紋路,他渾然不覺。
只死死盯著天幕,像要從那片流轉的光影裡,逼問出一個遲來的答案。
“朕現在只想知道,朕晚年到底做了多少混賬事。先前天幕說朕晚年六親不認,說後世罵朕什麼‘豬瘟發作’,朕還覺得委屈 —— 朕一生開疆拓土的功業,是誰能輕易抹殺的?”
他低低笑了一聲,笑得又澀又冷,“現在朕不委屈了。朕活該被罵。”
“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連自己的皇后都護不了,朕還有什麼臉談千秋功業?”
他抬眼掃過滿殿寂靜的群臣,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朕不求天幕替朕遮醜。朕要它把巫蠱之禍的前因後果、每一樁每一件,都明明白白抖出來。是誰在朕耳邊搬弄是非?是誰構陷太子、害死據兒?朕要知道所有底細,一個都不能漏。”
話音頓住,他轉頭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夜風捲著殿簷銅鈴的碎響漫進來,吹得他衣袍微動。
聲音壓得很低,卻重如千鈞:“朕不怕後世罵。這輩子罵朕的人還少嗎?窮兵黷武,耗盡國庫,晚年昏聵 —— 這些朕都認。但朕不認的是,朕親手毀了自己最珍視的人。”
“現在,朕只做一件事。” 他回過身,眼底的暴怒己然沉澱,化作淬了冰的冷硬,“把那些日後要害死據兒的奸佞,一個個全都揪出來。趁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先斬草除根。”
衛青踏前一步,抱拳躬身,聲如沉鍾:“陛下!天幕示警,便是給了陛下扭轉乾坤的餘地。巫蠱之禍尚未發生,太子與皇后安然無恙。陛下此時徹查隱患、清除奸邪,便是逆天改命。末將願為陛下徹查此事,萬死不辭!”
劉徹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大將軍,眼底翻湧的情緒慢慢凝住。他重新負手站定,脊背挺得筆首,聲音像出鞘的利刃,一字一頓,冷冽刺骨:“查。現在就查。”
“朕要給據兒一個交代,給子夫一個交代,也給朕自己一個交代。”
“天幕說朕晚年昏聵失智、六親不認 —— 朕倒要讓後世看看,朕能不能在瘟病發作之前,先把這病根,連根剜了。”
未央宮前殿,劉恆端坐於御案之後,看著天幕上那一行行關於漢宣帝劉詢的功績,那張素來溫和平靜的面孔上,頭一回露出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激賞。
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轉頭看向殿中文武,聲音裡帶著幾分罕見的感慨。
“朕方才還在想,這位漢宣帝劉詢的功績確實令人欽佩,卻不知該從何說起。現在天幕一件件捋下來,朕倒是越看越清楚了。
這個劉詢,確實是個全才。
整頓吏治,設立常平倉,召開石渠閣會議,聯合烏孫夾擊匈奴,設定西域都護府——朕注意到,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武帝的基礎上做減法。
武帝窮兵黷武,他就與民休息;
武帝鹽鐵官營,他就放寬管控;
武帝連年征伐,他就穩定邊疆而不是繼續擴張。
他不是簡單地否定前朝,而是把前朝過度擴張的部分收回來,把該保留的制度鞏固好。
這等分寸感,非常人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