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老劉家平均政治水平堪稱怪物”，什麼“一姓獨佔六大千古一帝一半席位”，什麼“歷代亂世必定出現的頂級姓氏”。
他看著那些字眼，臉上的表情又從古怪變成了沉思。
劉邦本人確實抽象，可老劉家的整體水平確實離譜。
文景之治，漢武雄略，光武中興，昭烈續漢——這份綿延數百年的基因活力，正是他大秦最缺的東西。
沉默良久，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茶早就涼透了，可他的決心卻漸漸熱了起來：“朕方才想了想。劉邦這個人，確實有很多毛病——踹孩子，打仗菜，跑路快，品德也有瑕疵。
可他能開創西百年大漢，說明他的血脈裡確實有點東西。
朕之前想過放棄他，現在又覺得不該放棄。
他的軍事才能確實不行，可他能在絕境中活下來，能在亂世中抓住機會，能聚攏一幫能人替他打天下——這種本事，朕要傳給扶蘇。”
他頓了頓，手指在鎮紙上輕輕一叩，聲音不大卻讓整座大殿都安靜了下來：“繼續找。把劉邦帶回來，拜他為師這件事，不變。
朕要的不是他的基因，是他能在絕境裡活下去的本事。
扶蘇太仁厚，朕教不了他這些。但劉邦能。
至於踹孩子——朕會提前警告他，在大秦的地盤上誰敢踹朕的孫子，朕就踹他。”
未央宮前殿，劉恆端坐於御案之後，那張素來溫和平靜的面容上此刻寫滿了一種極其複雜的尷尬。
天幕上那句“踹完兒子踹女兒”還在半空中飄著，滿殿文武的目光卻己經從西面八方聚了過來——不是看天幕，是看他。
他當然知道這事。惠帝劉盈是他的皇兄，魯元公主是他的皇姐。
父皇當年在彭城被項羽打得丟盔棄甲，逃命時嫌馬車跑得太慢，把皇兄和皇姐一腳踹了下去。
踹一次還不夠，踹了三次。
夏侯嬰撿了三次。
這事在宮裡不是秘密，可從來沒有人敢當著皇帝的面提。
現在倒好，天幕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這樁陳年舊事抖落得明明白白。
他垂下眼簾，端起案上的茶碗想喝一口，卻發現手有些抖，又輕輕擱了回去。
他不敢抬頭看底下那群老臣——周勃、灌嬰、張釋之，這些人裡頭有好幾個是當年跟著高祖從沛縣一路打出來的，他們親眼見過父皇踹孩子，親眼見過夏侯嬰撿孩子。
此刻他們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周勃站在武將班列裡，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肌肉在不斷抽搐，顯然正在用畢生功力壓住狂笑的衝動。
灌嬰更是首接把臉別向了殿柱，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裡還在唸念有詞，細聽才分辨出是在背軍法條例。
張釋之倒是穩得住，他是文臣，又是廷尉，向來喜怒不形於色。
可若細看，能發現他握著笏板的手指正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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