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未央宮裡，劉邦手裡的酒壺 “哐當” 一聲砸在地上，酒液灑了一地，他卻半點沒察覺，整個人跳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天幕上的地圖。
張良躬身站在一旁，聲音裡滿是沉痛：“陛下，這些割讓的疆土，加起來比當年西楚的核心疆域還要大。這些賠款，夠我大漢休養生息三十年的用度。”
“娘了個腿的！” 劉邦當場就炸了，指著天幕破口大罵，“老子從芒碭山起兵，跟項羽拼了西年命，九死一生才打下這大漢江山，後世這幫兔崽子就這麼往外送？！說割就割，說賠就賠，膝蓋就這麼軟？！”
那句 “任人宰割的肥肉” 落下，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擼起了袖子，滿臉的怒容猙獰：“我告訴你們！
這華夏的江山，是我們老祖宗拿命換的！自家子孫不爭氣，我們關起門來怎麼罵都行，怎麼打都沒關係，那是我們自己家的家事！”
“可讓外邦人打上門來，搶我們的地，要我們的錢，騎在我們脖子上作威作福，那不行！” 他猛地一拍案几，怒吼出聲，“這不是打後世子孫的臉，是打我們這些開國老祖宗的臉！是打我們整個華夏的臉！”
階下的樊噲早己按捺不住，跨步出列，甕聲甕氣地怒吼：“陛下！末將願領兵，把那些敢搶我們地的雜碎全砍了！”
滿殿文武齊齊躬身，一個個臉色鐵青，眼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
不同時空的大殿裡，所有帝王、所有文武，都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張滿目瘡痍的地圖，胸腔裡燃著同樣的怒火。
關起門來，自家子孫怎麼折騰，都是華夏的家事。
可若是外人敢欺上門來，敢動華夏的一寸土地，那就是與所有先人為敵，就是整個華夏不共戴天的仇人。
天幕上那張支離破碎的疆域圖還在亮著，每一道刺目的虛線，每一行標註著割地賠款的黑字，都像燒紅的針，扎進了抗戰烽火裡每一箇中國人的眼裡。
悲愴的旋律還在漫開，裹著百年的屈辱，壓得人胸口發悶。
延安的窯洞裡，煤油燈的暖光輕輕晃著，把桌上攤開的敵後抗日根據地地圖，和天幕上的疆域圖疊在了一起。
中年男子指尖輕輕撫過地圖上被日軍鐵蹄踏碎的淪陷區，臉上剛剛泛起的欣慰盡數褪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複雜，還有一絲掩不住的愧疚。
他太清楚了。
從 1840 年的炮聲炸開國門開始，這百年的屈辱不是一朝一夕釀成的。
晚清的腐朽潰爛，軍閥的連年混戰，早把這個國家的筋骨掏空，一步步拖進了深淵，這本不是他們這一代人的錯。
可看著天幕上那些被生生割走的土地，看著此刻還在日軍鐵蹄下呻吟的東北、華北、華東大片河山，他心裡那道坎，終究是跨不過去。
國土，是在他們這一輩人的手裡，還在不斷淪陷的。
西萬萬同胞，是在他們這一輩人的手裡，還在受著亡國滅種的威脅。
“是我們沒做好啊。” 他沉默了許久，才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祖宗傳下來的疆土，沒能守住，讓老百姓受了這麼大的罪。我們這些人，愧對先人，也愧對後輩。”
坐在一旁的好友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也翻湧著同樣的複雜。
他們從南湖的紅船走到陝北的窯洞，走了二十多年，看著國土一寸寸淪陷，看著百姓流離失所，那種無力感與愧疚感，像一塊浸了水的石頭，壓在心底許多年。
哪怕他們比誰都清楚，這百年的積弊，不是一代人能輕易扭轉的，可身為這個國家的掌舵人，他們終究覺得，是自己沒能護住這片土地。
晉北的戰壕裡，硝煙還沒散盡，天幕上的冷光映在戰士們滿是灰土的臉上。
那個十六七歲的小戰士，死死盯著天幕上 “臺灣，1895 年馬關條約割讓予日本” 的字樣，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他是從東北逃出來的，爹孃都死在了日軍的刺刀下，家鄉從九一八之後，就再也沒回到過中國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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