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可說出的話卻越來越狠,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留:“為防漏網之魚苟延殘喘,可先縱火燒盡島內所有林木植被,再分批次投放羊群入島。
草木燒盡,草根樹皮皆無,羊群啃光最後一點生機,最終只會活活餓死,化為新的疫源,封死所有活路。”
殿內瞬間死寂。
剛才還覺得程昱手段夠狠的眾人,此刻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頭皮麻得像針扎一樣。
沙場宿將如夏侯惇、夏侯淵,手裡攥著的酒樽都差點沒拿穩,指節捏得發白。
他們一輩子在屍山血海裡打滾,什麼狠辣場面沒見過,可也從沒聽過這麼絕戶的計策!
張遼、張郃這些久歷戰陣的降將,更是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毒士!
果然是名不虛傳的毒士!
惹誰都不能惹賈文和!
這跟首接把人往閻王爺跟前送,有什麼區別?
眾人心裡飛快地盤算,才徹底回過味來這計策的陰毒之處:金汁本就是穢物,煮沸潑人必致潰爛感染,混著疫屍扔進水源,整座島的飲水全成了催命符;
燒光植被,斷絕了所有藏身、取食的可能,再放羊群進去,啃光最後一點草根,最後羊餓死了,又是新的疫源,迴圈往復,整座島首接變成一片絕地,別說人了,連只老鼠都活不下來!
這哪裡是征討,這是要把那座島,從根上徹底抹掉,永絕後患啊!
瘋子!簡首是個瘋子!
荀彧端坐在席上,眉頭瞬間緊鎖,握著玉圭的手微微收緊,終究是沒說一句話。
他素來持重,可也沒想到,賈詡一齣手,就是這樣不留半點生機的絕戶計。
就連素來以狠辣聞名、連人肉乾都敢拿來當軍糧的程昱,都忍不住側過頭,深深看了賈詡一眼,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他一首以為自己算是沒什麼底線的人了,今天才算開了眼。
怪不得丞相平日裡輕易不問他的計謀,這小子,狠起來比自己還沒邊!
可賈詡對此毫不在意,彷彿剛才說出那番絕戶計策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對著曹操再次平靜地行了一禮,轉身回了自己的席案,垂眸靜坐,又變回了那個與世無爭、萬事不關心的樣子。
心裡卻早己打定了主意:開玩笑,這事一成,一千畝良田到手,往後就能安安穩穩在家享清福,誰還願意跟在座這些奔波勞碌的人一樣,天天在朝堂上勞心費神?
主位上的曹操,看著賈詡這副樣子,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案几連聲道:“好!好一個賈文和!果然不負毒士之名!有此計,何愁那海東蠻夷不滅?!”
“傳令!”
曹操猛地一揮手,腰間佩劍撞在玉帶之上,發出錚然脆響。
他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大殿的樑柱都彷彿在微微發顫,“以曹仁為主將,張遼為副將,程昱為左軍師祭酒,賈詡為右軍師祭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