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撐不住。” 魏相跟著拱手，聲音沉得像灌了鉛，
“秦末亂世，項羽屠城，也未曾丟過半壁腹心；
匈奴冒頓單于南下，最險之時，也未曾踏破關中、江南。
後世這局面，己是我華夏數千年來，前所未有的絕境啊！”
劉詢閉了閉眼，喉間滾出一聲極沉的嘆息。
他戎馬半生，平過西羌之亂，降服過驕橫的匈奴，把西域正式納入了漢家版圖，什麼樣的險仗、什麼樣的絕境沒見過？
可他從未想過，後世的華夏，會陷入這樣的死局 —— 國都破了，大半江山沒了，最核心的人口、糧秣全落在了敵手，連一條像樣的退路都幾乎被堵死。
他忍不住低聲開口，像是自問，又像是問殿內的所有人，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這樣的戰爭…… 真的能贏嗎？”
這話一齣，宣室殿內陷入了死寂。
只有夜風捲著燭火，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還有天幕裡低沉的旋律，一遍遍撞在殿內的樑柱上。
可就在這時，之前天幕裡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湧進了他的腦海。
是張自忠將軍戰死前那句 “為國家民族死之決心，海不清，石不爛，決不半點改變”；
是百團大戰裡，漫山遍野拿著簡陋武器衝鋒的戰士；
是那句隔著幾十年的烽火，滾燙地砸過來的吶喊 ——
“我們贏了！我們把鬼子趕出去了！我們建成了一個沒人敢欺負的新中國啊！”
劉詢的身子猛地一震，驟然睜開眼，重新望向天幕。
哪怕此刻畫面裡依舊是無邊的黑暗，是插滿血色旗幟的淪陷國土，是整個世界都墜入深淵的至暗時刻，可他眼底的茫然與質疑，卻漸漸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太清楚這樣的死局意味著什麼。
換做任何一個王朝，換做任何一支軍隊，面對這樣的局面，恐怕早就分崩離析，早就開城投降了。
可後世的華夏軍民，竟然在這樣的絕境裡，硬生生扛了下來，還最終把侵略者趕了出去，打贏了這場仗。
劉詢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原本沉到谷底的心，重新燃起了一股滾燙的火。
他望著天幕，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力道，一字一句砸在殿內：
“能贏。他們一定能贏。”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驕傲與動容，那是刻在血脈裡的、對華夏子孫的篤定：
“朕的漢家子孫，從來沒有在絕境裡低頭的道理。
腹心丟了，可以再奪回來；
城池破了，可以再建起來；
哪怕只剩一寸土地，只剩一個拿著鋤頭的百姓，只要這股不服輸的骨氣還在，只要千萬人的心還齊，就沒有趕不出去的豺狼，沒有翻不過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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