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橫山勇這一仗打得確實漂亮。
他抓住了天爐戰法最大的軟肋 —— 兩翼伏擊部隊兵力分散,一旦被敵人反包抄,整個防線就會瞬間崩潰。
而且前三次會戰的勝利,讓他自己也有些輕敵,以為這套戰術永遠不會被破解,沒有及時做出調整。
“以前的天爐,太依賴敵人按我們的劇本走了。” 薛嶽放下鉛筆,首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
“我們總想著把敵人誘進長沙這個爐膛裡燒,可一旦敵人不往裡鑽,反而繞到爐子後面捅我們一刀,整個戰法就廢了。”
他拿起一根新的煙,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眼神變得愈發銳利:“既然他能破解我的舊天爐,那我就再造一個新的出來。”
說著,他重新拿起鉛筆,在地圖上原來的伏擊圈外面,又畫了更大的一圈虛線:“首先,把原來的兩層伏擊圈,改成三層縱深。
最外面一層用少量兵力偽裝成主力,引誘他的迂迴部隊進攻;
中間一層才是真正的伏擊主力,等他的先頭部隊過去,立刻從側後發起攻擊。”
“然後,” 他的鉛筆移到長沙城,“長沙這個爐膛,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守不攻。要在城裡預留足夠的機動兵力,一旦敵人攻城,不僅要守住,還要適時發起反擊,把敵人粘在城下。”
“最重要的是預備隊。” 薛嶽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以前我們的預備隊都放在後面,等敵人突破了才往上頂,太慢了。
這次要把預備隊分成三部分,分別部署在兩翼和後方,哪裡出現缺口,立刻就能堵上去。
還要提前和第六戰區、第七戰區約好,一旦開戰,他們的援軍必須在規定時間內趕到,不能再像衡陽那樣,眼睜睜看著第十軍孤軍奮戰。”
吳逸志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新標記,眼睛越來越亮:“司令高明!這樣一來,橫山勇再想玩兩翼迂迴那一套,就等於鑽進了我們更大的伏擊圈。
他要是敢中間突破,我們的三層防線也能層層消耗他的兵力,最後把他困死在長沙城下。”
薛嶽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圖,手裡的鉛筆還在不斷修改著細節。
窗外的天色己經矇矇亮,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可他絲毫沒有疲憊的樣子。
前三次長沙會戰的勝利,己經成了過去。
未來的豫湘桂戰役,他要面對的是一個研究透了他的對手,是一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艱難的硬仗。
但他不怕。
他是薛嶽,是那個讓日軍聞風喪膽的 “長沙之虎”。
天爐戰法被破解了沒關係,他可以升級,可以再造。
只要他還在第九戰區,只要他手裡還有兵,就絕不會讓日軍輕易踏過長沙一步。
“把修改後的作戰計劃整理出來,印發給各軍師長官。” 薛嶽放下鉛筆,語氣斬釘截鐵,
“告訴他們,下次橫山勇再來,我要讓他有來無回。我要讓他知道,我薛嶽的天爐,不是那麼好破的。”
未央宮宣室殿內,鎏金銅燈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劉徹臉上的陰影愈發深重。
他斜倚在御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頭的錯金博山爐,眉頭擰成了一個死死的結,連平日裡總是帶著傲氣的眼神,此刻也多了幾分沉凝。
方才天幕裡的一幕幕,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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