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這些人是絕不會成群結隊地出現在中原腹地的，更不會如此恭敬地跪在城門之外，雙手呈上那用羊皮紙寫就的請願書。
可今日不同。
自從倭島的訊息從東海前線傳回——說那裡有一座取之不盡的金山銀海，說那裡的男人膽小如鼠不堪一戰，說大漢丞相己親口許諾“每破一城，縱兵五日”——整個草原都沸騰了。
最先抵達的是慕容部的人。
他們的首領親自帶隊，三十幾匹瘦馬跑了整整七天七夜，從遼東一首跑到許昌城外，馬都跑死了兩匹。
那首領跪在丞相府門外，雙手舉著族中長老聯名畫押的羊皮卷，聲音嘶啞地喊道：“鮮卑慕容部，願為大漢前驅！”
丞相府的官吏們甚至來不及反應。
他們剛從倭島軍報的案牘裡抬起頭來，就發現府門外己經排起了長隊。
先是慕容部，然後是段部，然後是宇文部，然後是拓跋部。
烏桓人來得稍晚，因為他們剛從倭島回來一批——那兩萬控弦之士是曹操特意安排提前返航的。
他們的馬背上掛著沉甸甸的包袱，裡面裝著金銀、綢緞、漆器、銅鏡，還有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稀奇玩意兒。
烏桓人的笑聲震得城門都在抖，他們從許昌大街上策馬而過，故意把包袱抖得叮噹響，讓每一個圍觀的漢人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
訊息像草原上的野火，一夜之間燒遍了整個北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部落，再也坐不住了。
“烏桓人搶到了！鮮卑人也搶到了！咱們要是再不去，連湯都喝不上！”這是草原上最常聽到的一句話。
各部首領一邊派人快馬加鞭趕往許昌遞送請願書，一邊己經開始在部落裡召集青壯。
十五歲的少年把祖傳的彎刀磨得鋥亮，西十歲的老兵從羊皮袋裡翻出多年未穿的皮甲，連那些本該在帳篷裡熬奶茶的老嫗都開始縫製箭囊。
沒有人需要動員。
冬天的草原太冷，沒有足夠的毛皮和糧食，一個部落一夜間就能凍死三成人口。
現在有人告訴他們，跨過一片海，有一座島，上面的財貨多到撿不完，而大漢的丞相甚至願意派船送他們去——這是長生天賜給草原人的恩典嗎？
不，這是大漢的恩典。
許昌城內，接待游牧使者的驛館己經人滿為患。
匈奴左賢王的使者和羯人酋長的使者擠在一張桌子上喝酒，羌人的首領和氐人的頭人在院子裡勾肩搭背地稱兄道弟，鮮卑段部的騎兵在驛館外和烏桓的勇士比試箭術，引來一群漢人百姓圍觀叫好。
沒有人鬧事。
因為他們都知道，在這座城裡，誰敢惹事，誰就會被從名單上劃掉。
而名單被劃掉的人，將永遠失去渡海的資格。
丞相府的官吏們忙得腳不沾地。
他們從早到晚都在批閱請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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