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所轄區域，查無活口。”
蘇定方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怎麼查的，也沒有問查了幾遍。他只是調轉馬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座己經看不清輪廓的廢城。
“傳令全軍，清點人數，準備登船。這片地上，今後不許再長出一個仇種。一個也不許。”
倭島，明軍大營。
朱高煦蹲在一截燒焦了的倭人寨門殘骸上，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拔來的野草，眯著眼，看著幾個明軍士卒正提著刀，在大街上來回巡視。
偶爾碰上沒死透的倭寇，隨手補一刀下去，動作利索得像在田間割稻子。
刀刃入肉的悶響混在遠處還未熄盡的房屋燃燒聲裡，成了這座破城裡唯一的背景音。
他啐掉嘴裡的草渣，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就這？”
旁邊一個親兵沒聽清，湊過來想替他遞水壺，朱高煦抬手一擋，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著腳邊一具蜷縮成一團的倭寇屍體，聲音裡帶著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嫌棄的調子。
“就這群矮腳畜生，禍害了大明沿海幾十年？”他拿靴尖把屍體翻了個面，比量著那倭寇從頭頂到下巴不過到他胸口的身長，嗤了一聲，
“老子帶兵來這兒半年不到，就清得一乾二淨。當年皇爺爺又是調水師又是設衛所，還讓湯和那老將軍在東南沿海修了幾十座衛城——”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對祖父的腹誹與對自己戰績的自矜。
“太謹慎了。皇爺爺那會兒，怕是沒見過這幫雜種真長什麼樣。”
他身旁的副將朱恆跟了他十幾年，深知這位漢王殿下的脾性——狂妄歸狂妄，打仗卻從不含糊。
可此刻連朱恆也不得不承認，殿下這話雖說得難聽，卻也不算全然吹噓。
半年不到，漢王率北地精騎一路碾過去，攻城拔寨如砍瓜切菜。
那些在大明沿海像野狗一樣兇悍的倭寇，碰上了真正的大明正規軍，連還手都夠嗆。
個頭普遍矮他們半截，刀短槍也短，陣型壓根沒有，碰上明軍的長矛大斧和火銃齊射，一觸即潰，連像樣的抵抗都沒組織起來幾回。
朱高煦越想越覺得荒唐。
就這群東西，也配讓大明頭疼那麼多年？
他轉過身，望向海那邊——那個方向，是大明，是應天府，是他爹永樂大帝朱棣的龍椅所在。
也是他大哥——太子朱高熾——每日坐在文華殿裡替父皇批閱奏章的地方。
“其實說起來，也怪不得皇爺爺謹慎。”他的語氣忽然轉了個彎，冷笑了一聲，“要怪，還得怪咱們那位太子爺。你們說他一天天的都幹些什麼？省銀子。裁兵餉。減賦稅。
跟文臣在暖閣裡一坐就是大半天，批來批去就西個字——‘與民休息’。跟倭寇打仗？那得花多少錢？
造船要錢，練兵要錢，運糧運餉更要錢。他捨不得。他寧可讓沿海的百姓被倭寇搶，也不肯多花國庫一兩銀子。”
他越說越來氣，一腳踢飛了一塊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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