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種半夜醒了就再也合不上眼的清醒。
彈幕裡飄過一行字，字不多，卻把這種清醒翻譯成了一種更輕盈、更惡毒、更讓人牙癢癢的調侃。
說話的不是中國人，是大洋彼岸那個始作俑者。
他大概正躺在某張舒舒服服的床上，翹著二郎腿，翻著手機，看著東方大國的科研成果清單，用一種混著得意和輕慢的語氣，對著螢幕這邊所有睡不著的人說——
“美國人：有人晚上睡不著了~”
建業，都督府。
天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飄過去，那些後世孩子們的笑鬧聲隔著千年的光陰砸下來，把整座都督府砸得鴉雀無聲。
周瑜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卷竹簡，己經很久沒有翻動過了。
他盯著天幕上那個被後世之人反覆把玩的表情包——那個皺緊眉頭、一臉鬱悶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美人計。”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複述一段與自己無關的軍報，“他們說的是那件事。”
帳中諸將面面相覷。
魯肅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衣袖。
呂蒙把臉別過去，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誰不知道那件事？
當年周瑜親自定下的計策——以孫尚香為餌，誘劉備入吳，然後扣為人質，逼諸葛亮拿荊州來換。
計劃天衣無縫，環環相扣，連劉備身邊的趙雲都安排好了對策。
結果呢？
孫尚香真嫁了。
非但嫁了，還死心塌地護著劉備，把江東派去的追兵擋在門外，一路護送他回了荊州。
周瑜把竹簡擱在案上，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桌面。“我想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想通。”
他說這話時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那弧度，跟天幕上那個表情包一模一樣，
“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憑什麼會愛上一個幾十歲的老頭？”
這話問得認真。
太認真了。
認真到魯肅終於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拱手道：“都督，此事己經過去——”
“我知道過去了。”周瑜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可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在座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可我就是想不通。劉備是什麼人？織蓆販履出身，半生漂泊，年過半百，連個像樣的地盤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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