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小鬼頭,夸人的詞兒倒是不少。可怎麼全往祖龍身上招呼了?”他拿手指了指天幕,轉頭對著滿朝文武,語氣裡那股子酸味兒藏都藏不住,
“朕呢?朕北擊匈奴,南平百越,通西域,開絲綢之路,他們怎麼不誇誇朕?
就知道拿什麼‘六親不認’、‘豬瘟發作’、‘晚年發癲’說事。
祖龍繞柱子跑一圈就是冷臉萌,朕晚年犯點錯就被揪著不放。
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他越說越來氣,把御案拍得砰砰響:“還有!什麼叫始皇帝用朕的人設?朕什麼時候成他替身了?
朕才是那個被黑了千百年的人!他一出來,倒好,以前那些罵他的儒生筆頭一轉,全變成萌點了。
朕呢?朕的萌點呢?朕沒有嗎?朕年輕時也是金屋藏嬌的人,怎麼沒人說朕浪漫?
朕晚年下《輪臺罪己詔》,怎麼沒人說朕能屈能伸?”
殿下,群臣們面面相覷。
司馬遷把頭埋得低低的,手中毛筆在竹簡上寫下一行字:今日陛下觀天幕,妒甚,自比於始皇帝,憤憤不平。
衛青眼觀鼻鼻觀心,不動如山。
霍去病站在武將班列裡,聽到“北擊匈奴難道不值得誇”這句,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劉徹發洩完一通,又灌了一大口酒,靠在案上,嘆了口氣,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不過話說回來,後世知道秦始皇喜歡吃魚,知道他給馬取名叫白兔,知道他看到海會樂得合不攏嘴。朕呢?朕喜歡吃什麼?朕給馬取過名字嗎?朕看到海的時候,史書上記了嗎?”
張騫終於忍不住了,輕咳一聲,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後世對您的評價也不全是惡語。
他們說的那些‘老劉家人均政治怪物’,說的就是陛下您。
政治怪物——這不是在誇您手腕高超、深謀遠慮嗎?”
“那是誇嗎?那叫政治怪物?那不還是在說朕六親不認?”劉徹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翹了一下。
他靠回龍椅上,望著天幕上那些還在呼嘯的彈幕,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勁兒還在,但己經沒剛才那麼濃了。
祖龍是冷臉萌,朕是什麼?暴君?晚年發癲?豬瘟發作?
他想了想,忽然覺得“政治怪物”這詞兒好像也還行。
畢竟怪物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他端起酒爵,又灌了一口,在心裡給後世那群小鬼頭留了句話:下次誇朕的時候,不用多,一句就行。就說——劉徹也是個有脾氣的。朕聽著順耳。
天幕上的畫風忽然一轉,剛才還在繞著柱子狂奔的卡通嬴政被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潑墨山水般的氤氳畫卷。
旁白的聲音也換了個調子,從之前憋著笑的輕快,變成了一種帶著詩意的悠長。
【第二位,始皇帝的秘密或許不少,但論起“抽象”這一塊,接下來這位,可能更勝一籌。因為,向你走來的,是那個被說成“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佔八斗”的主人公。】
殿中剛歇下來的笑聲,又被一陣陣壓低的議論聲取代。
嬴政剛緩過來的臉色又微微一凝——怎麼,還有人比朕更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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