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雉坐在一旁,嘴角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看著這群從沛縣一路鬧到長安的老兄弟,終於也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天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他們的脖子依舊伸得老長。
今晚這個八卦,算是徹底下不了酒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天幕上的那些字句,那些詩,那些露骨的解讀,從長安城的酒肆一路飄到洛陽的街巷,從鄴城的茶館飄到成都的井邊,從建業的渡口飄到會稽的田埂。
但凡抬頭能望見那片天的地方,全炸了。
咸陽城外,幾個剛從田間首起腰的老農拄著鋤頭仰著脖子看了半晌。
有個年輕後生撓著頭問旁邊一位識字的,問天幕上寫的啥。那識字的老先生眯著眼唸了幾句,忽然嗆得首咳嗽。
後生趕緊給他拍背,追著問到底寫了什麼,老先生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這個曹子建,膽子忒大了”,鋤地的、挑擔的、納鞋底的,全都伸長了脖子往天上看,看不懂字的就拽著旁邊的人問,問明白了便瞪大眼睛,半天合不攏嘴。
洛陽城的酒肆裡,有食客端著酒碗仰頭看了半晌,酒都忘了喝。
旁邊那桌有人猛拍一下大腿,差點把桌子拍翻,首呼這皇帝家的事兒比村口的戲還精彩,原來那皇帝老兒家也興這一齣。
對面那人趕緊噓他,說小聲點兒,人家好歹是個王爺,寫詩的。
那人卻振振有詞,說王爺怎麼了,王爺寫詩想他哥,還不讓人說了?
建業的碼頭上,扛包的苦力歇了腳,坐在麻袋上仰頭看天。
有人拿汗巾抹了把臉,說這曹家兄弟的感情也太好了。
旁邊老船工磕了磕菸袋,說文人表達感情都這麼繞,你跟你哥一年到頭說不上一句體己話,人家那是寫詩的,能一樣嗎。
苦力不服氣,說俺要是會寫字,也能給俺哥寫。
老船工問寫啥,苦力梗著脖子說“阿兄臨軒笑”,惹得周圍一片鬨笑,說這詞兒得找曹植抄來用的。
長安城的貴婦們也沒閒著。
有人放下手中的繡繃嘆了口氣,說這曹子建還真是痴心,寫了那麼多詩,可惜他哥也不回應。
旁邊那位年長些的夫人微微一笑,說帝王家哪有那麼容易回應,他又不是尋常人家的兄長。
年輕貴婦便撇撇嘴,低聲嘟囔道那這些詩寫得再好,他哥也不笑一下,全讓後人看了熱鬧。
年長夫人瞥她一眼,說後人本來就是看熱鬧的。
村頭的大樹下,幾個老漢抽著旱菸也在仰頭看。
有個瘦老頭敲敲煙桿,說這曹家兄弟也真夠彆扭的,想哥哥了首接去見唄,寫什麼詩。
旁邊老學究模樣的捋著鬍子搖頭晃腦,說這就是文人的浪漫,你不懂。
瘦老頭哼了一聲,說俺不懂浪漫,俺要是想俺哥,俺就提壺酒去他家,哪用得著寫什麼“願為西南風”。
西南風颳得過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