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緩緩睜開眼，看著對面衣袂飄飄、髮梢沾了一點金輝的嬴華，沉默片刻，坦然躬身：“我輸了。”
全場寂靜三息，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祁羽回想著當時在潛龍會上，透過天衍鏡看到的畫面。
想起了趙元始終平靜的面容，以及那帶著絕對洞虛的灰白。
他看向顧清瑤絕美的容顏，繼續道：“更別說，大周皇室傳承的觀想圖可是那號稱曉萬物的白澤。”
看到顧清瑤臉上也是帶上幾分憂色，祁羽笑了笑，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別皺著眉了。”
他抬眼望向宮牆外隱約可見的青山輪廓，那裡正是白麓書院的方向：“大周有他的稷下學宮，我們亦有我們大乾的白麓書院。”
白麓書院是大乾的文道聖地，亦是大乾各州書院學子夢寐以求的求道之地。
被祁羽輕鬆的語氣消磨了憂色，顧清瑤聲音也帶上幾分清脆靈動：“也是，稷下學宮自有白麓書院的夫子和學子來對付。
倒是那大周西公主，本公主要看看，那大周的西公主比起我來又如何。”
看著她那靈氣鮮活的傲嬌模樣，祁羽哂笑一聲。
兩人並肩，看著這臨安宮滿園的海棠花，開始互相訴說起這幾個月來，各自在北境或京城經歷的故事。
天邊最後一抹霞光褪去，祁羽也離開了臨安宮，回到了護國公府。
護國公府那座熟悉的朱漆大門出現在眼前。
門口的燈籠亮得晃眼，秋兒冬兒正站在臺階上翹首以盼，看到祁羽的身影，眼睛先是一亮，隨即笑顏抑制不住的浮現在臉上，三步化作兩步小跑著迎了上來。
回到熟悉的護國公府，看到熟悉的小侍女，祁羽一身從北境帶來的凜冽氣息在觸到兩個小姑娘眼裡明晃晃的歡喜時，竟像冰雪遇著暖陽，悄無聲息地化了大半。
“天都黑了，你們倆怎麼在府外待著呢。”祁羽輕笑道，揉了揉兩個小侍女的腦袋。
秋兒冬兒也沒反抗，反倒很享受祁羽摸頭。
冬兒眼睛亮晶晶的，嬌聲道：“今天白天的時候南宮公子來了，我和秋兒姐姐看到了，然後就問南宮公子世子您是不是也來了？”
“果不其然，南宮公子說您也回來了，先去了宮裡，估摸著回來不會早。”
秋兒也開口搭話，輕聲道：“夫人，國公爺和穆管家都很想您，老爺雖然沒說話，可看模樣也是極想的。”
“國公爺的院子裡己經擺好酒席了，就等您回來呢，我和冬兒用過晚飯索性無事，就請示國公爺來府外等您。”
祁羽心頭一暖
“讓你們久等了。”他聲音放得極柔，“走吧，我們進去。”
兩個小姑娘一左一右跟在祁羽身後，到了主院門口，才停住腳步：“世子，您進去吧，我們就先回小院兒了。”
祁羽點頭，目送著二人離開，然後自己腳步輕快的踏入主院。
公主，爺爺，穆爺爺，孃親，兩個小姑娘，甚至是老登都在想他，他又何嘗不再想他們？
離別與重逢，真是個感性的詞語，哪怕年年歲歲，春夏秋冬，日月輪轉，可每一次離別都讓彼此之間充滿哀傷，每一次重逢都讓彼此之間富含喜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