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那雙帶著邪欲的眼睛死死黏在蘇晚身上,那目光毫不掩飾的齷齪與貪婪,看得人脊背發涼。
祁羽沒有絲毫猶豫,緩緩起身,悄無聲息地將蘇晚護在了身後。
美人被擋,趙虎這才慢悠悠收回視線,抬眼看向擋在蘇晚身前的白衣青年。白衣勝雪,氣質清絕,整個人像一汪靜冷的深潭,不見波瀾。
“小白臉!就是你在望江樓壞本堂主好事?!”
一上來便被扣上“小白臉”的帽子,祁羽心裡自然不痛快,卻依舊維持著那份沉靜。他目光淡淡掃過趙虎,清淺如寒潭,不見半分怒意,也沒有半分畏懼。
可就是那樣輕飄飄的一瞥,竟讓盛氣凌人的趙虎心頭猛地一窒。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順著視線蔓延而來,硬生生壓下了他方才的蠻橫氣焰。滿室刀光殺氣,在祁羽這份從容淡然面前,竟像是跳樑小醜的把戲,顯得滑稽可笑。
“壞你好事?”祁羽薄唇輕啟,聲音清冽如泉,卻字字清晰,穿透屋內刀兵碰撞的細碎聲響,“黑鷹堂無憑無據,濫抓蘇姓百姓,強闖民宅,滋擾客棧——這便是你口中的‘好事’?”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戳心。趙虎臉上橫肉一抖,徹底被激怒。對靖王的忌憚被他一股腦拋到腦後,握緊大環刀,刀身沉重,帶著破風之勢直指祁羽:“黃毛小兒,也敢教訓本堂主!我看你是活膩了!”
“本堂主再問一遍,讓不讓開?”趙虎跨步上前,腳下木屑被踩得咯吱作響,三角眼兇光畢露,“識相的,交出蘇問後人,本堂主饒你一命。不然,連你一同拿下,嚴刑拷問!”
他身後三十餘名黑鷹堂弟子紛紛附和,鋼刀揮舞呼嘯,叫囂之聲此起彼伏。雅間內殺氣陡然暴漲,空氣彷彿被壓縮成鐵,沉重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蘇晚被這陣仗嚇得渾身輕顫,卻仍咬著唇,不肯再躲。她死死攥著蘇青的衣袖,眼神滿是擔憂地望著祁羽,生怕他為了護著自己兄妹二人,身陷險境。
蘇青將妹妹護得更緊,掌心全是冷汗,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一副隨時要拚命的模樣。
而祁羽身後,凌霄。南宮幕。錢多多。項霸天。華雲白五人早已悄然散開,各佔一角。看似閒散,實則早已將雅間四面退路封死,只待祁羽一聲令下,便會雷霆出手。
錢多多肥碩的身子往門邊一堵,胖乎乎的手指摩挲著腰間錢袋,笑眯眯的眼神里卻半點笑意都不見:“哎喲喂,這位黑鷹堂主,說話可得講點道理。光天化日帶著三十多號人持刀闖客棧,還想強搶民女,當我家老大是空氣不成?”
項霸天悶哼一聲,魁梧身軀往中央一立,如鐵塔矗立。周身氣血翻湧,隱隱帶著金石之音,單是氣勢便壓得近處幾名黑鷹堂弟子腳步虛浮:“聒噪。要打便打,少費口舌。”
凌霄依靠在一側廊柱上,腰間短劍隱於袍下,只露出半截冰冷劍鞘。他垂著眼眸,長睫遮住眼底寒芒,周身氣息冷冽如霜。
華雲白則立在另一側窗邊,一襲青色長衫纖塵不染,面上笑意溫雅,全然沒有半分臨戰的慌亂,反倒透著幾分從容雅緻。
南宮幕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趙虎與一眾弟子,指尖輕彈,一縷無形真氣縈繞周身。他淡淡開口:“黑鷹堂在落霞郡橫行多年,欺壓良善,早已犯了眾怒。”
五人姿態各異,卻無一例外,都將祁羽護在中心,又把蘇晚兄妹擋在身後。
趙虎見狀,心頭又是一沉。
他原本只當祁羽是個有點家底的公子哥,頂多有些身手,不知天高地厚為蘇氏兄妹撐場面。卻沒料到這六人身周的真氣都渾厚紮實,絲毫不見虛浮。
尤其是那鐵塔般的壯漢,與眼前這白衣青年,氣勢竟不輸自己半分。
他心裡隱隱有些想退。
可三十多號兄弟都盯著呢,若是就此退走,他黑鷹堂堂主的臉面往哪擱?日後在落霞郡,乃至整個梁霞府,他都再也抬不起頭。
再想到藏兵谷那利器器譜,趙虎的貪慾終究壓過了恐懼。
他猛地嘶吼一聲,大環刀高高舉起,刀身映著燭火,寒光凜冽如冰:“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堂主心狠手辣!兄弟們,上!拿下這夥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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