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裙是白的，人是黑的，極具反差感的顏色——卻襯得她眉宇間那股凌厲，悄然化作了煙火氣裡的溫存。
可辛半月卻硬生生從她身上看到了一個身材修長，骨節分明的男人的影子。
他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悄然出現，像山間晨霧般無聲無息。
辛半月只覺此時的連月，身高腿長，肩線利落如刀裁，性感極了。
性感得讓她想拔刀。
辛半月突然就有些眼熱，眸光，落在了鍋裡翻滾的菌子上，以及旁邊燉鍋裡蹲著的雞湯。
菌子吸飽了湯汁，泛著琥珀光澤；雞湯浮著金黃油星，香氣沉而不散。
她晃了晃心神。
為什麼迥然不同的兩個人，她總能從連月的身上，看到他的影子呢？
要真是他，他成天忙裡忙外，回來還要給她煨一盅暖胃的雞湯。
以前的夜嗜，真會做這些事情嗎？
好像，她對他，一點都不瞭解。
“醒了？
去飯廳等著，再炒一個菜就能吃飯了。”
黑包公一樣的臉龐拉回了辛半月的思緒。
她自嘲一笑，將心中那點漣漪壓回眼底。
怎麼可能？
死對頭估計現在已經恨死自己了，怎麼可能會變作一個醜女人義無反顧替她下廚。煲湯。做飯？
可沿途遇見的一隊的隊員，以及現在盡數待在基地裡的夜嗜的人，讓辛半月覺得，這件事越來越不像一場巧合——他們看連月的眼神，分明是看首領的敬重，而非下屬對臨時指揮官的服從。
末世十年，她知道有人覺醒了變化異能。
那種異能沒有什麼必殺技，但可以隨時變換自身形態，譬如化作他人模樣，連聲音。體溫。記憶細節都毫無破綻。
也可以自主選擇維持某種固定形態，辨別不出其真偽。
辛半月是對連月一直保持著戒心，但她從沒懷疑過她對自己的呵護與那份細膩入微的照料——深夜替她掖被角的指尖溫度，遇到危險時的挺身而出，還有她凝視自己時，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近乎悲憫的溫柔。
辛半月喉頭微緊，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若真是異能偽裝，這“悲憫”又從何而來？
他們，可是死對頭。
她忽然想起昨夜連月擦拭匕首時，刀刃映出的側影——那眉骨的弧度。下頜的線條，竟與記憶中他負手立於廢墟之上的姿態重疊。
可異能再真，也摹不出十年生死間刻進骨血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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