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這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栗花落與一的心上。
他?看著種田山火頭,對方的表情依然很平靜,可那雙眼睛深處藏著某種東西,那種東西,栗花落與一終於明白了。
「王」的意義——強大、聽話、可控,擁有無解的白騎士精神?。
這就是?種田山火頭想要的,這就是?日本高?層想要的,這就是?……他?被賦予的使命。
可他?不是?騎士,不是?英雄,不是?王——
他?只是?一個失憶的人,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一個連過去都想不起來的人。
“我明白了。”栗花落與一說,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種田山火頭盯著他?看,眼鏡後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幾秒後,他?重新開口:“與一,我不是?在逼你,也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在告訴你事實,告訴你……這個世界的規則。你可以選擇,但?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都有後果,都有……需要承擔的東西。”
栗花落與一點頭,“我知道。”
“那你的選擇是?什麼?”種田山火頭問,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栗花落與一沒說話,他?看著茶几上的茶杯,熱氣已經散盡,茶水涼了,表面泛起細小的漣漪。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像是?要下雪。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我需要時間想想。”
種田山火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頭,“好,我給你時間。但?記住,與一——時間不是?無限的,選擇不是?沒有代價的,這個世界……不會永遠等你。”
“嗯。”栗花落與一點頭,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不留下來吃晚飯嗎?”種田山火頭問。
“不了。”栗花落與一搖頭,“孩子們在家等我。”
種田山火頭點頭,“好,路上小心。”
栗花落與一轉身離開客廳,沿著走廊朝門?口走去。
街道上行人更少了,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在寒冷的空氣中暈開昏黃的光。
栗花落與一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腳步不緊不慢,像在散步,可腦子裡卻在高?速運轉。
那些在種田宅裡沒能說出口的話,那些在腦海裡盤旋的思緒,那些沉重的、無法逃避的問題——
此刻全部湧了上來,像潮水,將?他?淹沒。
他?不自覺就走到了鶴見川,站在河堤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
冬日的河水很平靜,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空和兩?岸的燈光。風吹過來,帶著水汽的寒意,刺骨的冷。
栗花落與一站在河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他?看著河面上破碎的光影,與倒映在其中的自己——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
這就是?他?,栗花落與一,日本的“準超越者”,獵犬的成員,三個孩子的監護人,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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